“打開此地禁制吧。”
九寶真君淡淡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那小孽障就在里面。老夫要親自進去，將他擒拿，抽魂煉魄，以祭奠玄陽師弟和死去的門人。”
“師兄，你變了。”
面對九寶真君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苦無老人并沒有退讓，反而挺直了那佝僂的脊背，擋在了懸空塔的大門前。
“曾幾何時，你也曾教導我們，修仙先修心，不可妄造殺孽。可如今，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你縱容玄陽煉制邪藥，殘害生靈，甚至連宗門弟子都不放過。這……還是當年的大師兄嗎？”
苦無老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涼。
誰能想到，這位在此掃地數百年，默默無聞的守塔老人，竟然是懸空山老祖九寶真君的親師弟！
當年，他也是驚才絕艷的天驕，甚至先于玄陽真君踏入金丹之境。
可惜在一次探索上古秘境時，為了救九寶真君，遭遇意外，金丹破碎，道基盡毀，從此跌落境界，成為了半步金丹的廢人。
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他也心灰意冷，自愿成為了這懸空塔的守塔人，靠著塔內溢散的一絲本源氣息，茍延殘喘至今。
這段隱秘，除了九寶真君本人，連死去的玄陽都不知曉。
“變？”
九寶真君聞言，臉上那慈祥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淡漠。
“師弟，你太天真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大魚吃小魚。若是不能長生，一切皆為虛妄！為了宗門延續，犧牲一些螻蟻又何妨？”
“至于那林九道……”
九寶真君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此子能修成完美金丹，身上必有驚天大秘密。甚至……可能與這懸空塔的真正來歷有關！只要得到他的秘密，老夫未必不能打破桎梏，成就元嬰！”
“師弟，念在當年的情分上，讓開吧。老夫不想對你出手。”
“不可能！”
苦無老人手中的掃帚猛地一頓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林九道乃是應劫之人，更是這懸空塔選定的人！你若動他，便是逆天而行！懸空山已經錯了一次，絕不能再錯第二次！”
“冥頑不靈！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九寶真君終于失去了耐心。
“轟！”
他一步邁出，天地變色。
那股屬于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壓，如同萬座大山同時壓下，直接將苦無老人周圍的空間徹底鎖死。
“九寶玄光——鎮壓！”
九寶真君腦后的九道光輪瘋狂旋轉，化作九條顏色各異的法則鎖鏈，帶著封印天地的力量，向著苦無老人纏繞而去。
“師兄，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師兄了。”
苦無老人看著那襲來的法則鎖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燃我殘丹！以身為陣！起！”
轟！
一股慘烈至極的氣息從苦無老人體內爆發。他竟然直接引爆了體內那顆雖然破碎、但依然蘊含著龐大能量的殘缺金丹！
隨著金丹燃燒，他原本干枯的身體瞬間充盈起來，滿頭白發轉黑，氣息節節攀升，竟然在短時間內強行恢復到了當年的金丹初期巔峰狀態！
“懸空塔——借力！”
苦無老人雙手結印，身后那座巨大的懸空塔仿佛感應到了守護者的召喚，塔身劇烈震動，一股股黑色的塔身本源之力涌入他體內。
“大須彌掌！”
苦無老人一掌拍出，一只足有百丈大小、掌紋清晰如溝壑的金色巨掌，帶著悲壯的氣勢，狠狠拍向那九條法則鎖鏈。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聲中，金色巨掌雖然崩碎，但也硬生生擋住了九寶真君的隨手一擊。
“嗯？借用塔力？倒是有些門道。”
九寶真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便是更濃的不屑。
“可惜，外力終究是外力。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懸空鏡——復蘇！”
九寶真君不再留手，頭頂那面遮天蔽日的懸空鏡再次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這一次，是由真正的金丹后期強者催動，道寶的威能被徹底激發！
“嗡。”
鏡面之上，無數道紋交織，化作一片真實的小世界虛影，帶著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緩緩壓下。
“噗！”
苦無老人剛剛凝聚的氣勢瞬間被壓垮，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被壓得半跪在地，全身骨骼盡碎。
“師弟，你老了，也糊涂了。”
九寶真君居高臨下，眼神冷漠如冰。
“這懸空塔，乃是我懸空山的鎮宗之寶。你不過是個看門的，也配借用它的力量？”
“今日，老夫便讓你看看，誰才是這懸空山真正的主人！”
“地脈大陣——剝奪！”
九寶真君手中拐杖猛地一點虛空。
轟隆隆！
整個懸空山的護山大陣轟然運轉，九條地底靈脈如同九條怒龍，從四面八方咆哮而來，化作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切斷了苦無老人與懸空塔之間的聯系。
“啊！！”
失去了懸空塔的加持，苦無老人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道寶威壓轟飛出去，狠狠砸入亂石堆中，氣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這就是違逆老夫的下場。”
九寶真君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座通體微顫的懸空塔，眼中滿是狂熱。
“此等神物，唯有真正的強者方配掌控。”
他一步邁出，直接跨越了虛空，降臨在懸空塔的入口處。
“林九道，出來受死！”
九寶真人雙手猛地按在塔身之上，金丹后期的恐怖修為如決堤之水，瘋狂地向塔內灌注而去，他要強行抹除塔內的一切意志，將這座道寶核心徹底據為己有。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沖進塔內的一瞬間，一股讓他渾身毛孔都瞬間炸裂的恐怖氣息，從塔頂深處一閃而逝。
那是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原本陷入昏迷的林九道，在命宮中那座黑色小塔的震顫下，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一雙眸子，此時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
左眼深處，星河幻滅。
右眼深處，神塔永恒。
“聒噪。”
一道冰冷到極點，不屬于林九道，卻從他口中傳出的重疊聲音，在整座懸空山的上空滾滾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