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從日落到日出,陸軒轅不敢有絲毫停歇。
恨不得立馬趕到沙漠中心地帶,將他的女兒救出來。
餓了就打開帆布包,拿出硬邦邦的,被烤漆黑的野豬肉塊。
放入嘴里咀嚼著。
渴了就擰開水壺蓋,輕輕的抿上一小口,潤潤干澀的喉嚨。
又急忙將蓋子擰好,左肩又斜挎在身上,繼續往前走。
他的衣衫襤褸,胡子拉碴,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曬得發紫。
刀削的臉龐,蒼白如紙,裹挾著病態的疲憊,卻依舊咬牙堅持著。
嘴唇干裂,仿若久旱的低洼,有縷縷血絲,從裂縫里滲了出來。
從帆布包里,拿出了地圖與指北針,辨別了一下方向,輕聲呢喃道:
“女兒!一定要堅持住,爸爸這就接你回家。”
而后,收起了地圖和指北針,又裝進帆布包里,頂著風沙爬上了沙丘。
撕扯下了衣服上的一塊破布,遮擋住口鼻,朝著沙漠中心地帶而去。
恰在這時,
轟鳴聲響起,沙漠上空十架武裝直升機,宛如鋼鐵巨獸一般。
破空而來,強大的機械轟鳴聲,讓陸軒轅身體一震。
猛然轉身,抬頭望向天空,心頭一喜,來不及多想,快速往回跑。
沖到沙丘上面,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揮舞著手里的狙擊步槍。
機艙內!
陸老爺子站在機窗前,眼神始終觀察著沙漠情況,一眼便看見下面有人在求救。
內心掙扎了下。
最終還是決定,將他救上來,不然的話,良心上過意不去。
直J—001 武裝直升機,緩緩降低了高度,讓飛行員放下了云梯。
剎那間,狂風大作,卷起了漫天煙塵,在距離地面十米左右。
陸軒轅斜挎上狙擊步槍,頂著煙塵,急忙抓住了繩索。
右腳踏上了云梯,手腳并用,宛如一只長臂猴,快速向上攀爬。
直J—001 武裝直升機,緩緩升空,繼續向沙漠中心地帶飛馳。
陸軒轅用盡全身力氣,爬到武裝直升機底部,稍微停頓了下。
長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向上攀爬,右手抓住機艙門下面扶手。
猛地一用力,右腳直接踏上腳凳,仿若一只大蝦米似的,爬進了機艙。
身體直接躺下。
大口的喘著粗氣,狙擊步槍砸在地板上,發出啪啦的脆響。
陸老爺子轉過身,朝著陸軒轅看了過去,眉頭微微皺起。
“臥槽!”
“這個邋里邋遢的家伙,咋這么像我兒子陸軒轅呢?”
而此時,
陸軒轅躺在地板上,當他看見陸老爺子的臉時,眼睛瞪得老大。
急忙坐起身。
雙眼微紅,嘴唇都在抖動著,聲音沙啞的厲害,又火辣辣的疼。
“爸!我是軒轅啊!”
陸老爺子回神,來到陸軒轅身邊蹲下,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露出難以置信的模樣,揚起粗糙的大手,便是一記耳光。
只聽“啪”的一聲。
狠狠地抽在陸軒轅臉上,聲音低沉沙啞,恰似來自地獄里的惡鬼。
“你告訴我,為何不打電話向老子求救,反而打給云初。”
“說啊!”
“你可知,念寶墜崖,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條命。”
“她還那么小,身高卻永遠定格在了六歲,要不是因為你。”
“我的乖孫女,也不會千里迢迢前來營救,自已卻被沙漠吞噬,掩埋。”
風聲呼嘯,灌入機艙內,卻掩蓋不住陸老爺子的嘶吼。
雙眼赤紅,淚水在眼圈里打著轉,蒼老的臉上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猙獰。
陸軒轅張了張嘴,嗓子沙啞,宛如砂紙打磨時發出的粗糲。
“爸!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我沒有任何怨言,求您帶我去找女兒。”
“我知道她被掩埋的位置,還求您加快點速度啊!”
陸老爺子急忙站起,快速走到飛行員位置,怒聲嘶吼道:
“紀小子,快給老子加速,快快快!”
“是!老爺子!”紀凌塵身體一哆嗦,立馬把油門推到最大。
引擎的轟鳴,宛如受傷的野獸,發出痛苦的咆哮。
機器動力達到了極致,撕裂了虛空,朝著沙漠中心地帶疾馳。
兩個小時后,
十架武裝直升機,已經抵達沙漠中心地帶,不停的在上盤旋著。
螺旋槳噠噠聲響,卷起漫天黃沙,根本看不清楚沙丘的面貌。
以及那個被掩埋的洞口,具體在哪里,而武裝直升機。
因體重太沉,又無法迫降。
只能等待,新江兵團趕到,修建臨時停機坪,方能降落。
陸軒轅順著云梯而下,站在了沙丘之上,望著漫天黃沙。
以及沙丘的變換,根本找不到洞口,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急忙揮手示意,讓直升機遠離,而他卻跌跌撞撞的奔跑著。
嘴里不停的呼喚著,幻想著奇跡能夠出現,然而一切皆是徒勞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新江兵團如鋼鐵洪流般,陸續抵達沙漠中心地帶,開始修建停機坪。
十架武裝直升機,宛如一只只龐大的巨鷹,穩穩的落在停機坪上。
隨著夕陽西下,漫天的黃沙,也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逐漸的恢復平靜。
夜幕降臨,
黑暗籠罩了沙漠,微風拂過,溫度急劇下降,瞬間席卷了每處角落。
戰士們卻沒有休息。
依舊在尋找被掩蓋的洞穴,他們的身影在微弱的燈光下。
若隱若現。
直至深夜!
陸軒轅嗓音,宛如破鑼一般,依舊不停的呼喚著女兒。
他跪坐在地上,用手扒著沙土,即便雙手布滿了鮮血,卻始終沒有停下。
“女兒!爸爸知道錯了,你快出來見見爸爸好嗎?”
“我們回家,你想怎么懲罰爸爸都行,哦,對了,爸爸把公司也都給你。”
“女兒呀,你喜歡錢,爸爸就努力掙錢給你花好不?”
哭聲像一把利劍,直插人心,如泣如訴,聽者傷心欲絕,聞者淚流滿面。
陸老爺子站在沙坑里,身體仿佛被抽走了靈魂般,瞬間蒼老了許多。
嗓音低沉渾厚,仿若從胸腔中錘煉而出,帶著些許顫音。
“乖孫女!你到底在哪呀?”
“爺爺來接你回家了,快點出來見見爺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