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福正在雨水家寫作業,看見自家二哥回來了,立刻放下筆沖了出來。
當看到劉光天肩上扛著的那一大卷淺藍色布料時,他眼睛瞬間亮了,驚喜地叫道:
“二哥!這……這都是咱們的嗎?”
劉光天笑著點頭,把布小心地放在自家門前的石階上:
“對呀,你小子不是快開學了嗎?”
“正好用這布給你做兩身新衣服,穿得精神點兒去上學。”
劉光福圍著那卷布轉了兩圈,興奮得小臉通紅,但還是懂事地說:
“二哥,我……我做一套就夠了!”
“剩下的都給你做!你上班也得有身像樣的便服。”
劉光天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怎么做二哥心里有數。我天天在廠里穿工裝,用不著那么多新衣服。”
“先緊著給你做兩身,你小子給我好好學習,比什么都強。其他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劉光福聽二哥這么說,知道爭不過,便乖巧地點了點頭,但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旁邊的何雨水也投來羨慕的目光,由衷地贊嘆道:
“光天,你真厲害!”
“上班沒幾天,連整匹的布都能弄回來了!”
這時,劉光天轉向一大媽,正色道:
“一大媽,您看這布,我想著給光福做兩身新衣裳,可我們哥倆這針線活兒實在拿不出手,就想著麻煩您幫幫忙。”
“您看這工錢……”
一大媽嗔怪地看了劉光天一眼,打斷他的話:
“嘿,你這孩子!跟一大媽還提什么工錢不工錢的?”
“你們哥倆過日子不容易,現在有好東西能做身正經衣服,大媽看著也高興!”
“再說,光福馬上要上學了,大媽之前也在為這事兒發愁呢。”
“這活兒啊,就包在大媽身上了,工錢的事兒再也別提!”
劉光天心里感激,但還是堅持道:
“一大媽,這不行,不能讓您白忙活。”
“要不這樣,您看這布,您自已也留一些,做身衣服或者別的什么。”
“這段時間您沒少照顧我們,這就當是我和光福的一點心意,是我們小輩孝敬您的。”
一大媽趕緊擺手拒絕:
“哎呀,你這孩子!一大媽怎么能要你們的東西?”
“再說我一老婆子,有衣服穿,要那么多新衣服干嘛?”
“你一大爺工資高,我們家不差這點布!”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易中海也開口幫腔:
“是啊光天,你大媽說得對。這布你們兄弟倆緊著用就行,別惦記我們。”
“我一個月九十九塊錢工資,還能缺了你大媽穿的?”
劉光天知道易中海家條件好,但這心意他必須表達:
“一大爺,一大媽,你們的心意我明白。”
“可這是我們做小輩的心意,你們要是不收,我們心里也過意不去。”
“就算不做衣服,您用這布做個圍裙、袖套什么的,不也挺好?”
劉光福也趕緊在一旁幫腔,拉著一大媽的手搖晃:
“對啊一大媽,您就聽我二哥的吧!”
“您對我們這么好,我們回報您是應該的!”
“您要是不收,我和二哥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小家伙說得情真意切。
劉光福這么一說,一大媽的心徹底軟了。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知恩圖報的孩子,眼圈不由得微微發紅,連聲道:
“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大媽沒白疼你們……”
劉光天見一大媽收下,心里也踏實了。
他目光一轉,看到旁邊站著的何雨水,這丫頭跟自家兄弟關系一直不錯,光福這段時間也常在她家學習。
他想了想,對一大媽說:
“一大媽,您看這布還有多的,要不……您順手給雨水也做一件?反正布料夠用。”
旁邊的何雨水一聽,小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她倒是沒客氣,睜大眼睛看著劉光天:
“光天,你說真的嗎?真的給我也做一件?”
劉光天笑著點頭:
“那肯定啊!咱這關系,有多的布料,給你做一件不是應該的?”
“以后光福學習上的事,還得麻煩你多費心呢。”
雨水開心極了,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光天你放心!以后光福的學習成績就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把他教得好好的!”
看著小丫頭認真的模樣,劉光天和一大媽都笑了。
劉光天這才對一大媽說:
“那一大媽,做衣服的事情就全麻煩您了。我和光福先回去了。”
一大媽點點頭,又熱情地挽留:
“要不……今晚就在大媽家吃吧?反正我們老兩口吃飯也冷清。”
劉光天婉拒道:
“不了了一大媽,今兒就不麻煩您了。”
見劉光天堅持,一大媽也沒再強留。
劉光天兩兄弟便抱著剩下的布料回到了自已家。
一進門,劉光福就干勁十足地說:
“二哥,今天晚上你別管,晚飯我來做!讓你看看我的進步!”
劉光天樂得清閑,在屋里唯一一張舊椅子上坐下,點了點頭:
“行啊,那今兒二哥就等著吃現成的,看你小子能弄出什么花樣來。”
“放心吧!”劉光福信心滿滿地系上舊圍裙,開始忙活起來。
很快,劉光福就把晚飯做好了——棒子面粥,貼餅子,還有一盤炒白菜。
雖然簡單,但味道居然還不錯,咸淡適中,火候也掌握得挺好。
兩兄弟熱熱乎乎地吃了晚飯,劉光天難得地夸獎了弟弟幾句,讓劉光福更是得意。
飯后,劉光福又趴在桌上學習了小半個時辰,直到劉光天催促,這才意猶未盡地收拾好書本。
兄弟倆洗漱完畢,躺在雖然簡陋但屬于自已的炕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與劉家兄弟的溫馨寧靜不同,隔壁賈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賈張氏在炕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背對著她的兒子賈東旭,開始抱怨:
“東旭!你說說你那師傅,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啊?”賈張氏的聲音在黑暗里顯得格外尖利:
“今天劉光天那兩小子扛回來那么一大匹布,分給我們家點兒怎么了?”
“他們兩兄弟半大小子,能用得了那么多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她越說越來氣:
“還有你師傅那婆娘,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擋在外面,一點面子都不給!”
“這胳膊肘都拐到外人家里去了!”
“我看你師傅現在心思全在那兩兄弟身上了,哪還管你這個正牌徒弟的死活!”
賈東旭本來心里就煩躁,聽著母親沒完沒了的抱怨,更加心煩意亂,悶聲回道:
“媽!你別說了!我心里有數!”
賈張氏一聽兒子這敷衍的回答,瞬間不樂意了,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哼!你有數?你有個屁的數!”
“你要真有數,今兒至于這樣嗎?好東西全讓別人占去了!”
賈張氏說的這些,賈東旭何嘗不明白?
但他不愿深談這個話題,有些話他更不敢跟自家這個藏不住話的母親說。
他雖然對易中海也憋著一肚子意見和委屈,卻只能強行壓在心底。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如果沒有易中海的幫襯和威望,就憑他母親在院里得罪人的本事,他們老賈家在這個大院里將面臨怎樣的境地?
那絕對是舉步維艱。
最后,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帶著疲憊和一絲哀求的語氣說:
“媽,你別嘮叨了行不行?”
“趕緊睡吧,明天一早我還得上班呢……”
說完,他用力裹了裹被子,不再理會身后母親的嘟囔,強迫自已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