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雖然主要目的是去執行我分發下去的任務,但明面上還是以公派出差為由頭遮掩。”
“只是我交給他的那個任務相對難一些,到了明面上的公派出差需要返回的日子,他被任務拖住沒辦法返回,便自暴自棄,以為那次必定要在海島軍區暴露身份了。”
“也是實在沒辦法,只能由我頂上,替他收拾爛攤子。”
“于是在熊志遠原本應該結束公派,回到海島上的那一天,出現在港口的人是我。”
“我暫時以熊志遠的身份,回到了海島軍區,照常替他完成工作,不讓海島軍區的這些領導起疑。”
“自然,我也不能讓你媽媽郭貴淑起疑心,畢竟那時候熊志遠和郭貴淑已經結婚了,按照熊志遠的習慣,是每天都要回家的。”
“于是作為熊志遠的我,也只能每天按時回你家,與郭貴淑同床共枕。”
“就在這幾天里,因為種種原因,我和郭貴淑意外發生了關系,然后……就有了你。”
“雖然后來我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身份還給了熊志遠,但我能確定,你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熊亞慶聽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過神,驚得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起的太猛,椅子驟然向后倒去,發出一聲驚響。
“你……我……”
熊亞慶結巴了半天才終于找回自已的思緒,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做這種事呢?那你這樣不就跟我以為的熊志遠一樣,有家庭了,卻要來和我媽生下我。”
“熊志遠自已明明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卻還是在海島軍區跟我媽過了那么多年。”
“看你的年紀,你肯定也有家庭了吧?你卻要來和我媽一起生下我?”
“說來說去,我還是多余的那個!”
熊亞慶咬著牙,氣的鼻孔都要噴火。
知道熊志遠在外面有女人有另一個孩子之后,熊亞慶就發現自已原來可以接受父親的淡漠,但接受不了他是因為有其他孩子,所以才對他淡漠。
他之所以會向陸衍川舉報熊志遠,這也是原因之一。
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別人把他當成多余的。
文元勛似乎早就將熊亞慶的性格了解了個透徹,對他的反應絲毫不意外,甚至淡淡的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這個。”
“亞慶,我沒有家庭,也沒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孩子。”
“你,是我唯一的血脈。”
“就算這次你沒有向陸衍川舉報熊志遠,沒有自請關禁閉,我也是要想辦法把你保護起來的。”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被熊志遠欺負、滅口。”
“但我兒子顯然比我想象中要聰明,懂得該如何保護自已。”
熊亞慶心里剛冒出來的那團火,又瞬間被摁了回去。
他有些愕然的看著文元勛。
“你……不怪我把熊志遠給出賣了?”
文員勛毫不在意的笑著搖搖頭,甚至露出嘉許的笑容:“在必要的時候做出讓自已利益最大化的選擇,這樣完全正確。”
“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么做。”
畢竟熊志遠那個蠢貨,也實在沒什么繼續留著的價值了。
當然,他不可能將這句話也說給熊亞慶聽。
“知道你現在心里一定很難受,所以我提前來找了你,就是想告訴你,你并不是沒有親人了,你還有我這個父親。”
“熊志遠殺了你母親的時候我沒能攔住,但從今往后你的安全,我可以保證。”
熊亞慶被文元勛一番話說的有些動容。
在此之前,他雖然從沒想過自已期望中的父親是什么樣子的。
但剛剛聽完文元勛說的這些,熊亞慶就幾乎能確定,文元勛完全符合他對理想中父親的所有要求。
比起熊志遠,文元勛至少在外面沒有其他家庭和孩子,只有他一個兒子,并且文元勛比熊志遠更溫和,更慈愛。
文元勛看著他的眼神,就是他從小到大羨慕、期盼,卻一直未曾得到的。
之前熊亞慶一直以為自已已經不在乎父親會怎么對待他了。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從前其實并不是不在乎了,而是因為得不到,所以不想折騰了。
可一旦有這個機會打開那扇被壓抑已久的“父愛”需求的門,就一發不可收拾。
誰不想得到父母獨一無二的偏愛呢?
這份偏愛,熊志遠給不了他,但文元勛可以。
熊亞慶的心態,在這短短的半小時內,從一開始的懼怕警惕,成功轉變為了意外、動容。
只是他倆這個身份差異……
熊亞慶幾乎一分鐘就想好了要站哪一隊。
反正他現在在部隊里也不受待見,就算是和陸衍川舉報了熊志遠,也只是小小的立了一功。
沒了熊志遠在部隊里的威望擋著,徹底沒有了后臺,部隊里的那些戰友只會更看不起他、更排擠他。
部隊領導根本不看好他,他也不可能在部隊里再有任何的晉升機會。
反正下半輩子也沒什么指望了,他倒不如聽他爸的,跟著他爸混。
他太想像大院里的那些跟他同齡的玩伴一樣,被家人愛著,有人可以依靠了。
大不了以后他爸帶他一起回越國。
反正只要有他爸在,他不擔心自已沒有立足之地。
熊亞慶迅速做好了決定。
“所以你是想繼續做華國軍人,還是……”
文元勛話都沒來得及問完,熊亞慶就“噗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了文元勛跟前,紅著眼睛大喊一聲——
“爸!”
文元勛都被喊的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應了一聲。
“哎!我的乖兒子。”
這邊文元勛剛張開手,熊亞慶就毫不猶豫的抱了過來,大嘴一張就開始哭。
“嗚嗚嗚爸,你為什么到現在才來認回我,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熊志遠對我一點都不好……”
文元勛也沒想到熊亞慶會是這樣的反應,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唇角,拍拍熊亞慶的背,順勢安慰幾句。
“好了好了,之前不是不得已嗎,現在一有機會,我不就把你給認回來了?”
熊亞慶“哇”的一聲,立刻哭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