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太在旁邊一直觀察著沈時微的臉色,試探地勸了句。
“時微,你不去看看,也陪一陪孩子嗎?”
沈時微朝窗外看了一眼,搖搖頭。
“我就不去了,這是留給他們父女相處的時間,我就不打擾了?!?/p>
“不論他們父女的感情怎么樣,我和季行之到底是沒可能了,還是少牽扯為好?!?/p>
老太嘆了口氣,點點頭。
話雖這么說,沈時微卻一直在側耳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季行之和兩個孩子聊天的話,沈時微一字不落全部聽入了耳中。
正如她之前所想,沈時微的經歷不同,眼界果真也不同,許多有關勇氣、意志、應對危機的能力的話題,季行之借著講題的功夫,自然而然就講了出來。
并且講得毫不突兀,完全和他所講的題目一一對應。
既給孩子的問題解了惑,也順便給孩子拓寬了眼界,教會他們該如何應對危機難題,教會糖糖什么是勇氣,什么是堅持。
沈時微都不得不承認,這些問題的深度,是她不可能給孩子講得出來的。
糖糖聽得也格外認真仔細,對于爸爸講出來的那些經歷,驚嘆不已,言語中都帶著對父親的崇拜,將那些話記得格外認真,并舉一反三。
父女相處得融洽不已。
沈時微也聽凌冬說,季行之白日里工作忙,因為過兩天部隊里又要搞對抗賽,這次林初禾和陸衍川不在,季行之、凌冬這幾個特種大隊有資歷、有經驗的老人,要幫著一起帶兵訓練,白天忙得很。
說起來,原本晚上也是沒時間的,只是季行之自已惦記兩個孩子,跑到領導那兒求了好半天,領導實在可憐他,也無奈,只能想辦法給他調了調,讓他擠出時間來看孩子。
只是這樣一來,白天的工作量就增加了,據說連吃飯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午休時間都在研究下午的工作,研究怎么把時間擠出來。
沈時微原本以為他白天忙成那個樣子,晚上就算過來應該也待不長。
誰承想,一轉眼兩個小時過去了,季行之輔導糖糖做完作業時,穗穗都已經睡著了。
將穗穗放到小屋里睡覺,見糖糖還意猶未盡,季行之又提議陪孩子玩一會。
糖糖立刻興沖沖地跑上樓,拿了一堆玩具積木來。
父女倆先是解九連環和華容道,又是玩七巧板解魔方。
季行之看上去整天在部隊里摔摔打打,沒想到心思卻也奇妙,腦筋活絡,這些益智類玩具對他來說都不在話下。
即便是從前沒接觸過的,但凡他上手,三下五除二也解開了。
就連孩子拿來的數獨題、腦筋急轉彎也根本難不住他。
糖糖佩服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張得老大,一個勁地拍著手說,爸爸厲害,激動興奮得不得了。
把能玩的都玩了一圈,最后實在沒得玩了,糖糖又不想爸爸立刻就走,干脆摸出一捆繩子來。
沈時微聽外面一陣安靜,還以為糖糖睡著了,季行之先走了。
正疑惑為什么季行之這次走的時候沒像之前一樣跟自已說一聲,推門出去一看,才發現糖糖沒睡,季行之也沒走,父女倆靜悄悄的,正面對著面盤腿坐在沙發上翻花繩呢。
小姑娘一轉頭看見沈時微,立刻高興地喊了聲。
“媽媽,你快來看呀,爸爸居然連花繩都會翻,他好聰明,好厲害。”
“媽媽,你快來看,我和爸爸誰翻花繩翻得最厲害!”
沈時微原本想靜悄悄的再退回房間去,女兒這么一,她反倒不好再縮回去了,只能走上前去,坐在旁邊看了會。
沈時微一來,季行之就有些分心,時不時抬眼看她一眼,卻又不敢盯著看得太久,生怕她生氣,只一眼,又收回去。
可沈時微在旁邊看著,他到底還是會分心,一個不留神,花繩從指尖一滑,差點沒翻過去。
沈時微察覺到了他的分心,假裝不經意地起身,笑著沖糖糖說了句。
“乖寶,媽媽去給你們削水果吃,好不好?你們想吃什么跟我說。”
糖糖立刻高興地回答。
“我想吃蘋果!爸爸,你要吃什么,快跟媽媽說。”
沈時微手頓了一下。
她總覺得這孩子像是故意在給他和季行之制造接觸的機會。
剛剛叫她過來觀戰是,現在讓季行之說想吃什么水果也是。
這孩子……
沈時微看他,客氣地沖他笑笑。
“想吃什么,我去洗,都是你帶來的水果,你不要客氣?!?/p>
季行之立刻想要起身。
“要不還是我去弄吧,你陪孩子翻花繩。”
沈時微搖搖頭。
“說好了今晚讓你陪孩子的,你坐著不用動,我去就好。”
季行之只好又坐了回去,把握著說話的尺度,學著沈時微剛剛的語氣——
“那我也吃蘋果就好?!?/p>
“好?!?/p>
沈時微轉身去弄。
洗水果洗到一半,不知怎的,剛剛睡著沒多久的穗穗突然醒了。
小家伙大概是發現自已被關在了小屋里,周圍又沒有人陪她,外面還有爸爸和姐姐說話的聲音,一時著急,在隔壁屋里哼哼唧唧的。
糖糖和季行之推門進去看的時候,小丫頭正急得在里面仰面朝天的蹬腿,自已“哼”的一聲猛地翻身,抓著欄桿想爬起來。
結果一下子沒抓穩,手一松,屁股往后一撅,整個娃又坐回了搖籃床上。
摔了個屁股墩,倒也不哭,自已愣愣地眨眨眼,意識到是自已把自已給摔回來了,小家伙自已拍拍小屁股,嘿嘿地笑了起來。
糖糖、季行之和杜老太站在門口,將這一幕全都看進眼里,被這小姑娘可愛的直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