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會長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上下打量了一番白顯通,“老白,你不對勁啊!”
“你這是早有防備,是不是事先知道了些什么?”
白顯通心說不妙,老榮不會是猜到他和馮永有什么關系了吧?
不過,白顯通也是人精,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說辭。
“老榮,不瞞你說,我來的時候看到路邊有人在發臭雞蛋。”
“我尋思著肯定是奔著孔翔飛來的......”白顯通的說辭十分合理,榮會長也挑不出毛病。
“老白,我拿你當親兄弟,你拿我當表哥啊!”
“你TM都提前看到了,為什么不告訴我?”榮會長氣的牙根癢癢。
白顯通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告訴你有啥用?”
“我能往后竄竄,你還能往后竄不行?”
“以你和老盛的身份,就得在他孔翔飛身邊跟著遭罪。”
“再說了,我要不拉你過來,你現在就和他們一樣,成落湯雞了。”
白顯通說著,指向其余人,他們一個個的可比榮會長慘多了。
白顯通壓低聲音,用帶著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老孔在上滬,這是徹底的臭了。”
名聲臭歸名聲臭,遭罪歸遭罪。
但是,一切都不能影響孔氏影業股票發行的大計。
孔氏影業股票發行,是把馮永趕出上滬的關鍵。
如果不能把馮永趕出上滬,陳家不會善罷甘休,南方軍閥聯盟也不會放過孔翔飛的。
孔翔飛他們只是簡單擦洗身上沾染的臭蛋液,臨時換上一身衣服,繼續進行孔氏影業股票發行事宜。
走完一切流程之后,這些上滬大佬這才紛紛離開上滬證券物品交易所回家。
他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
......
法租界。
榮公館。
榮會長坐在沙發上,回憶今天發生的事情,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呦呵!”
“爹,你怎么變白了不少?”榮家大少爺榮石從外面走進來,打量著榮會長說道。
榮會長心想,“我那是變白了嗎?我是泡浮囊了!”
“王八犢子,看你爹笑話是吧?”
“在說風涼話,老子把你吊起來打!”榮會長瞪了一眼兒子,沒好氣的說道。
榮石坐下之后,語重心長的說道:“爹,我早就給你說了,別和那個孔翔飛混在一起,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孔翔飛名聲臭了,可以拍拍屁股,跑到南方十六省去。你要是臭了,你可沒地去。”
“咱們榮家要做民族企業,要實業救國,要做利國利民的良心企業。”
“啪!”
榮會長一個大逼兜抽在兒子后腦勺上,沒好氣的說道:“老子喊你來,不是讓你給老子說教的。”
“你以為老子想和他孔翔飛攪和在一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在這個圈子里,不合群,就什么事也辦不成。”
榮石也明白他爹在這個圈子里,想做清流是有多難。
“哎!”
榮石嘆了口氣之后,問道:“爹,你叫我來什么事情?”
“我覺得你白叔有點不對頭,你去幫我查一查!”
“你親自去,這件事一定要保密!”榮會長朝著兒子吩咐道。
榮石一愣,疑惑問道:“白叔和你可是死黨,他能有什么問題?”
“咱們暗中查他,是不是有點不仁義?”
榮會長瞪了一眼兒子,沒好氣的說道:“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來這么多廢話。”
“我查他,不是要害他,是為他好!”
榮石點了點頭,應道:“好,我立刻去辦。”
.......
.......
三天之后。
榮公館。
書房。
榮石把一疊資料放到父親書桌上,說道:“爹,你猜的果然沒錯,白叔的確有問題。”
“他在重明島上的那個廢棄造船廠轉給了馮督軍,造船廠四周重兵把守,我沒混進去。”
“不過,我找附近的漁民問了,最近來了很多洋人的船,往造船廠送了大量的設備。”
榮會長看完手里的資料,沉聲說道:“老白這個王八蛋,果然投了馮永,我就覺得,他最近有些不對頭。”
“爹!”
“也許白叔的選擇是對的呢?”
“我覺得,馮督軍還算不錯!”榮石在旁邊說道。
榮會長抬頭看了兒子一眼,半晌說道:“呦呵?”
“你這個進步青年的嘴里,也能說出軍閥不錯的話?”
榮石認真的說道:“我承認,我之前的確是看不起這些軍閥。”
“但是,馮督軍打破了我對軍閥的刻板印象。”
“他不壓榨窮人,而是壓榨你們這些資本家。”
“華界在他的治理下,不管是治安,還是老百姓的生活,都上了一個臺階。”
榮會長:“????”
“怎么著?”
“合著在你眼里,壓榨你爹的軍閥,還是好軍閥?”榮會長吹胡子瞪眼道。
榮石連忙轉移話題,“爹,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說,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辦?”
“向孔翔飛檢舉白叔嗎?”
顯然,榮石這話是一句試探。
“在你眼里,你爹就是這樣的缺德玩意?”
榮會長把資料收起來,朝著兒子吩咐道:“你記住了,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嗯!”榮石點頭應道。
打發走了兒子之后,榮會長給白顯通打了個電話,邀請他來家里吃飯。
......
......
晚上。
法租界,榮公館。
餐桌上滿當當的全是豐盛佳肴。
鍋包肉,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地三鮮,酸菜血腸......
餐廳里只有榮會長和白顯通兩個人,倆人一起吃飯,誰也沒有說話,顯得有些沉默。
冷不丁的,榮會長突然開口了,“東四省的菜,比上滬的菜好吃吧?”
白顯通一愣,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剛剛開飯的時候,他還尋思,一向喜歡吃上滬本幫菜的榮會長,今天怎么在家里準備了一桌東北菜。
這話一出,白顯通知道,這是意有所指啊!
榮會長說的,可不僅僅是菜啊!
白顯通知道,自已八成是漏了。
白顯通也不知道榮會長有沒有證據,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選擇硬扛。
“老榮,你這話什么意思,我聽不懂啊!”白顯通嘴硬道。
榮會長心想,你聽不懂,那好,我說點你能聽懂的。
“你在重明島上的那個造船廠,轉給馮永了吧?”
“你什么時候投靠的他,他許了你什么好處?”榮會長開門見山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