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羿很快,不對,是效率很快。
接到俞遠山的電話后,隔天就回復他說,原則同意了央視的邀請,愿意擔任本屆春晚的“外聘”總導演。
但前提是,兩方在具體的合作協議上能達成一致。
俞遠山大喜過望,當天就跟鄭朝陽匯報了過去,然后就跟孫羿定下了兩邊具體談判的時間。
因為時間緊急,根本不允許再拖,所以談判日期就定在了第二天,也就是說,無論是文藝節目中心,還是星空,都只剩下一天的時間準備。
文藝節目中心這邊還好說,雖然是第一次選擇“外聘”導演合作,但對于春晚,沒有誰是比他們更了解的了。
哪些方面可以談,哪些方面可以讓,哪些方面堅決不能松口,基本上是手到擒來,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領導是否同意。
而星空這邊,需要準備的東西,就很多了。
畢竟,無論是孫羿還是星空,都沒有組織這類大型文藝晚會的經驗,尤其還是直播的。
不過,雖然沒有舉辦過這類直播晚會,但大型活動的經驗,星空還是不缺的。
像每年的公司年會,星空視頻旗下的頭牌綜藝《好聲音》,包括去年為劉天仙舉辦的全國巡回演唱會,都是。
只要照著葫蘆畫瓢,相信問題也不大。
........
十月十一日,上午九點三十分,央視大樓。
孫羿帶著總經理楊凡、商務部郭明,還有一位法務顧問,準時出現在文藝節目中心的會議室門口。三人都穿得比較正式,神情沉穩,步履從容,與走廊里略顯匆忙的央視工作人員形成微妙對比。
劉姑娘今天沒來湊這個熱鬧,她知道今天的談判一定是非常嚴肅且激烈的,不適合她,所以她就乖乖地在家等待著孫羿勝利的消息。
會議室內,鄭朝陽主任坐在主位,胡維民,俞遠山兩位副主任陪同在側,另外還有中心節目、制片、技術等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以及臺里法規處的一位干部。
長條會議桌光可鑒人,氣氛嚴肅得近乎凝重。
“孫導,歡迎,請坐。”鄭朝陽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起身與孫羿握手,目光銳利地掃過他身后的兩人。
“鄭主任,您好。”
孫羿握手回禮。
寒暄落座,沒有多余的客套,鄭朝陽直接切入正題:
“孫導,感謝您和團隊抽出時間。我代表文藝節目中心對你出任春晚總導演抱有很大期望,我們也希望能盡快敲定具體的合作細節,讓籌備工作進入快車道。今天,咱們就開誠布公,把權、責、利都擺在桌面上,徹底地談清楚。”
“鄭主任客氣,這正是我們希望的。”孫羿微笑頷首,看了一下對面的俞遠山,然后回身示意楊凡。
楊凡攤開手中的文件夾,聲音清晰而平和:
“鄭主任,胡主任,俞主任,各位領導。我們星空非常珍視這次合作機會。在正式討論前,我們梳理了一份《合作框架要點建議》,核心可以概括為:孫羿導演作為總導演,需要對春晚最終的藝術呈現負總責。為此,我方認為需要在以下幾點關鍵環節擁有充分的決策主導權。”
鄭朝陽幾人,互相看了眼,點頭示意繼續說。
楊凡翻開第一頁,“第一,藝術創意與節目架構主導權。包括晚會的整體主題脈絡、章節劃分、節目類型比例、創新形式的定調,應由總導演團隊提出核心方案,并經與中心充分溝通后確定。后續的具體節目創意征集、篩選標準,也應以總導演團隊的審美和藝術要求為主導。”
話音剛落,節目部的一位負責人就微微皺眉。俞遠山看了一眼鄭朝陽,沒說話。
一旁的胡維民,反倒是皺了眉,一臉嚴肅地沉吟道:
“這個,首先,孫導的藝術眼光我們中心當然信任。不過,春晚的節目構成有其傳統和功能性考量,也相對復雜,并不是孫導所擅長的方向,比如戲曲、雜技、民族團結板塊等等,這類節目的比例和方向,我認為......”
別,這口子不能開。
孫羿一聽這話,果斷打斷了胡維民的發言。
戲曲和雜技倒確實不是他擅長的,但什么叫民族團結板塊,這概念可大了。
整個春晚都可以叫民族團結,誰敢說個不字!
這明顯是跟他玩文字游戲呢。
“這位...胡主任,我理解春晚所承載的多元功能。但您可能是理解錯了。我說提議的主導權,并非要取消這些必要板塊,而是希望在呈現方式、藝術包裝、與現代審美的結合上,擁有更大的創意空間。”
“就好比是您提到的,戲曲和雜技節目,是否只能按照歷年的樣式照搬?能否用更現代的舞美、更電影化的鏡頭語言來包裝,讓它對年輕觀眾也產生吸引力?這需要導演有足夠的決定權去嘗試。”
“孫導,你這個.......”
胡維民被孫羿打斷了發言,心中不愉,正想著反駁他幾句,可聽完這一番話下來,硬是沒找到一處可以反擊的點。
臺領導定的調子就是創新,你敢說就按往年的形式?
孫羿沒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直接看向了能夠做主的鄭朝陽,“鄭主任,我所表達的意思是,中心可以對節目的類型,元素甚至比例提出一定的要求,但具體的落實,應該由我這位導演去完成,而不是照本宣科。”
鄭朝陽默然,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未置可否:“請繼續。”
楊凡看了孫羿一眼,果斷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關于節目篩選與演員邀請的主導權與建議權。”
“總導演團隊應負責組建專業評審小組,制定公開透明的篩選流程,對所有報送節目進行藝術評估。最終入選的節目名單,應由總導演簽字確認。在主要演員、表演團體及嘉賓的邀約上,總導演團隊應擁有首要建議權和協商權,中心協助溝通。”
這一次,胡維民的臉色更難看了。
坐在他下手的哈紋果斷開口。
“孫導,楊總,春晚的演員陣容牽扯很廣,很多都是我們文藝節目中心多年的合作關系,其中也有各方面的推薦和考量。完全由導演團隊決定,恐怕在實際操作中會有很大困難,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矛盾。”
這一次孫羿同樣沒慣著,平靜地回應道:
“我們并非要拋開全部的現有關系和考量。我們說的是‘主導權’和‘首要建議權’。”
“意思是,以節目藝術質量為最優先標準,建立一套更專業的選拔機制。當然,中心可以提出建議名單,我們雙方共同評估。但如果出現藝術質量明顯不達標,僅因其他原因而被強力推薦的情況,我們希望能有基于藝術原則的否決空間。否則,導演無法對最終節目質量負責。”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卻很硬,就差明擺著說:別把一堆關系戶硬塞進來,到時候壞了整體效果,這個鍋,他肯定不背。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文藝中心的幾位負責人互相看了看,又統一看向了鄭朝陽,誰也沒再說話。
法規處的干部低頭記錄著。
鄭朝陽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只是眉頭緊鎖,繼續問:“第三呢?”
楊凡繼續:“第三,核心創作與制作團隊的組建權。”
“包括但不限于副總導演、舞蹈總監、音樂總監、語言類節目統籌、視覺總監、制片主任等關鍵崗位,應由總導演提名或認可,中心應予以任命和支持。確保團隊思想統一,執行高效。”
嚯,這下好了。
剛才第一條要節目權,第二條要演員權,現在第三條直接就是人事權了。
連俞遠山聽完這條,都額頭冒汗。
胡維民更是一臉大逆不道地瞪著孫羿,好像在說,你怎么敢的!
孫羿壓根就沒鳥他,來之前,他已經從俞遠山口中知道了這位的立場,明擺著就是反對方,跟他糾纏純屬浪費時間。
直接跟能做主的鄭朝陽對話就好。
見鄭主任依舊沒表態,孫羿給了楊凡一道眼色。
后者立刻心領神會,直接翻了個頁。
我擦!還有第四條???!!!
在場的幾位負責人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敢給央視開條件,還一連就是4大條的,他們工作這么多年,一次都沒見過。
這孫羿,是真牛逼啊。
“第四,技術制作與視覺呈現的終審權。”
“關于本屆春晚節目,所有的舞美設計、燈光方案、音響工程、特種設備(如威亞、AR技術應用)、視覺特效包裝等,應以總導演批準的技術方案和藝術要求為最終執行標準。中心應予以認可,相關技術部門需全力配合實現。”
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看到鄭朝陽的眼色,又咽了回去。
“第五。”
還...他么有!!!
楊凡見對面幾人都沒有表示,也不等了,直接繼續。
“春晚彩排與直播流程的現場最高指揮權。”
“在彩排與直播期間,總導演在導播間擁有基于藝術和安全考慮的最終調度和決策權,除非出現重大政治或安全事故隱患,否則指令應得到不折不扣的執行,中心應給與保障。”
說完,合上了文件夾。
中心的幾位負責人,這會兒都有些傻了。
這一條條,清晰明確,直指核心。
這哪里是來談判的?幾乎是拿著一份“導演獨立王國”的清單,來要求“授權”的。
對,就是要求,還不是請求。
鄭朝陽靠向椅背,臉上那點程式化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他之前就預想到了,一旦選擇孫羿,很可能會被“獅子大開口”。
但萬萬沒想到,這口開的居然這么大。
一些相關的權限,都已經超過了他這個節目中心主任的級別了。
但時間和內部壓力問題,都不在他這邊,現在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這邊的下屬,又看向孫羿幾人,緩緩開口:“孫導,你的團隊準備得很充分。這些要求......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我能理解,一個導演要對自己的作品負責,確實需要相應的權力。”
“但是......”
他話鋒一轉,明顯加重了語氣。
“你也要理解春晚的特殊性。它不是一部電影,拍完就拉到。它牽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你說的這些主導權,很多地方會與現有的工作流程、人事安排、甚至既定的慣例發生沖突。如果完全按照你的要求來......阻力會非常大,也可能影響工作效率,甚至可能導致某些環節的癱瘓。”
“我們節目中心,要為整個春晚負責,我必須保證它能夠準時、正確、安全、完美地呈現在全國觀眾面前。”
“鄭主任,我理解您說的難處,也同意您所講的責任。”
孫羿坐直身子,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但我想反問一句:如果你們想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配合現有流程的’導演,那何必大費周章外聘?我相信中心內部的導演,比如這位哈導,完全就可以勝任。”
哈紋眼中冒火,但在鄭朝陽面前,還不敢扎刺。
孫羿沒管她,繼續說,
“臺領導所尋求的,不正是‘改變’和‘突破’嗎?而任何改變,都必然觸動現有的格局和利益。如果因為害怕阻力,就事先把導演的手腳綁住,那所謂的‘創新’從何談起?”
“那最終呈現的,很可能又是一個各方妥協、面目模糊的產物。那樣的結果,是臺領導希望看到的嗎?是節目中心希望看到的嗎?是鄭主任期待的嗎?是全國觀眾期待的嗎?又或者,是我孫羿愿意背負的名聲?”
一連幾個反問,一句比一句語氣重。
孫羿頓了頓,帶上些誠懇,但內核依舊堅硬如鐵,
“我來,是想做一臺不一樣的春晚,是想挑戰一下春晚的種種‘不可能’。這需要冒險,需要信任,也需要真正的授權。如果中心不能在這方面給予足夠的支持,那么...我恐怕很難擔此重任。”
“這不是要挾,而是實話。我不缺一個‘春晚總導演’的虛名,我缺的是一個能讓我真正施展的舞臺。”
這話說得相當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俞遠山在旁邊聽得都快坐不住了。鄭朝陽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央視這邊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孫羿的“底線”劃得很清楚:不給實權,寧可不干。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忽然,鄭朝陽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他重新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孫導果然是快人快語,年輕有為,魄力十足。好,我們今天就談‘實權’。”
他看向法規處的干部。
“王處長,從法規和合同角度,如果我們授予孫導在藝術創作、節目篩選、團隊組建、技術制作等方面的‘主導權’或‘最終決定權’,在法律和臺內制度上,有沒有障礙?最終的責任邊界如何劃分?”
這位從開會一直沉默到現在的王處長,推了推眼鏡,謹慎地回答道:
“從合同法的角度,明確約定權利義務是可以的。‘主導權’、‘建議權’這些可以作為合同條款。”
“但需要明確的是,根據宣傳管理規定和臺內制度,春晚所有播出內容,必須經過最終的政治和內容安全審核,臺里保留最終的審核權和否決權。這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在這個前提下,可以將前端的創意、制作、篩選等權限進行較大幅度的委托或授權。責任劃分上,導演對藝術質量負責,臺里對安全播出負責。”
鄭朝陽點點頭,再次看向孫羿:
“孫導,你聽到了。最終審核權,臺里必須保留,這是底線,也是保護你我,更是對全國人民負責。這一點,你能理解并接受嗎?”
孫羿點頭:“完全理解,這是原則,我接受。”
“好!”鄭朝陽似乎下定了決心,“那么,在王處長說的這個框架內——即臺里保留最終安全審核權的前提下......我們可以談得更具體。”
鄭朝陽的這句話,基本定下了今天談判的基調。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真正的攻堅階段。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雙方都在爭奪和界定。
關于節目篩選,孫羿堅持要“導演終審簽字權”,鄭朝陽最初只同意“重要建議權”。
拉鋸幾個回合后,鄭朝陽讓步:“可以設立由導演、中心代表、外聘專家共同組成的終審小組,但導演擁有一票‘藝術質量否決權’,對明顯不達藝術標準的節目,可以否決。
但被否決的節目,如果中心有強烈理由認為必須保留,可以啟動‘特別復議程序’,由臺里更高層面裁定。”——這等于給了導演強有力的武器,但留了一個極其狹窄且需要極高層級介入的后門。
關于團隊組建,鄭朝陽同意關鍵崗位由孫羿提名,但需報中心備案,中心“原則上予以支持,無正當理由不得否決”。這個“正當理由”的界定,又經過一番爭論,最后模糊定為“明顯不符合崗位基本要求或存在重大合規風險”。
關于技術終審,鄭朝陽最終同意:“在預算框架和安全性經技術部門驗證通過的前提下,導演團隊批準的藝術與技術結合方案,作為最終執行標準。”
談判從上午持續到下午,中途只簡單用了工作餐。雙方律師和助理不斷地修改著條款措辭。氣氛時而緊張,時而緩和。
孫羿始終牢牢把握一個核心:節目的“提報權”必須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就是說,最終送審的節目名單、順序、內容,必須是由他的團隊主導遴選和編排后,正式提交給審核部門。而不是審核部門先劃定一個框框,或者塞進來一堆具體的“必選項”,他只能在這個框里做事。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條,徹底打破了央視一直以來的傳統程序,也是最讓鄭朝陽糾結的一條。
因為這意味著審核部門只能對孫羿提交的東西說“Yes” or“No”,而不能事先替他決定“做什么”和“什么不能做”,充其量只能給孫羿規定個大類,比如,需要有戲曲類型的節目,但這個節目具體是什么,什么形式,如何呈現,審核部門完全說不話。
另外,如果審核部門對某個節目說“No”,而孫羿認為這個節目在藝術上必須保留,那么根據協議,兩方就會陷入僵局,誰也奈何不了誰。
審核部門:不批,駁回。
孫羿:二次提報。
審核部門:就不批。
孫羿:我還報!
......死局!!
“孫導,這樣一來,如果出現分歧,可能就沒有回旋余地了。”鄭朝陽揉著太陽穴,顯得非常疲憊,他此時已經有些后悔選擇孫羿了。
太難纏了。
孫羿的目光依然清澈,堅定地回道:
“鄭主任,回旋余地應該建立在前期充分的溝通和專業互信上,而不是建立在事后的妥協和模糊上。”
“我把關藝術質量,您把關安全紅線。我們各司其職,信任彼此的專業判斷。如果我提交的節目,在藝術上我認為是必要且優秀的,但在審核上您認為有風險,那么我們可以坐下來,基于具體的條文和事實討論,甚至修改調整.......再不濟,還有上級領導呢。”
“但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完整的提報權,那么所謂的‘主導’就無從談起,我也無法為最終的藝術整合效果負責。”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話。
“如果真的出現了不可調和的分歧,某個節目,我認為必須上,審核認為絕對不能上......那至少,矛盾是公開的、明確的。到時候,看是誰的道理更站得住腳,看是誰更能扛得住壓力。”
“當然,我知道,真到了那一步,臺里完全可以行使最終決定權,強行通過或否決。但那樣做,意味著我們這次合作的基礎——‘信任與授權’——就破裂了。”
“雖然央視是國家部門,擁有最終權威,但我孫羿和星空,也不會忍氣吞聲。走到那一步,對春晚,對央視的聲譽,對我個人,都將是雙輸,沒有贏家。”
“我相信,無論是您,還是臺領導,都不希望看到那種局面。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在前期就建立最順暢的溝通和最明確的規則,盡量避免那種情況的發生。”
這話軟中帶硬,既有對規則的尊重,也有清晰的底線和潛在的反制警告。意思是:我尊重你最終審核的權力,但你也必須尊重我提報的權力。如果濫用審核權無理否決,導致合作破裂,我也有我的辦法和影響力,讓央視“得不償失”并非不可能。
鄭朝陽盯著孫羿看了很久,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年輕人。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拿起筆,在面前那份被修改得密密麻麻的協議草案關鍵條款旁,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對法規處王處長說:
“就按孫導說的意思改吧。總導演擁有節目的完全提報權。臺里保留基于安全播出規定的最終審核權。雙方應建立定期、高效的溝通機制,盡可能在提報前就潛在問題達成共識。”
說完,他指著桌面上的協議看向孫羿,眼神復雜:
“小孫導演,我把能給的權限,幾乎都給你了,甚至,我還得到臺領導那里去申請。舞臺我是給你搭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希望我們彼此的信任,不會走到需要‘看誰扛得住’的那一步。”
孫羿笑了,伸出手,鄭重地與鄭朝陽握在一起:
“鄭主任,感謝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以我的專業和名譽保證,定會竭盡全力,做出一臺既符合春晚要求,又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晚會。絕不會讓您和臺領導失望。”
“希望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