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獎頒獎典禮的余溫,在第二天的互聯網上依舊滾燙。
各大娛樂版塊的頭條,幾乎被“星空系”三個字屠版。
以前有“京圈”、“滬圈”、“港圈”、“西北圈”,現在沒有更多的圈了,直接就是“星空系”。
【星空映像閃耀本屆金雞獎,成最大贏家!】
【實至名歸!張毅憑《火星救援》斬獲金雞影帝,成“星空系”演員一哥!】
【神仙姐姐加冕!劉藝菲《喊.山》封后,演技獲主流認可!】
【吳晶《戰狼》獲最佳導演處女作獎,硬漢導演嶄露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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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金雞獎,除了創始人孫羿跟劉藝菲以外,星空映像旗下的導演和演員們接連斬獲重要獎項,徹底證明了這家成立不過數年的影視公司,已然成為華語電影界一股不可忽視的強大力量。
“對,沒錯,今年公司的各項成果確實不錯,處處開花......嗯,行,我沒意見,凡哥你看著張羅就好.......嗯,好的....”
頒獎禮結束的第二天上午,孫羿和劉藝菲沒有驚動任何媒體和圈內朋友,甚至都沒讓助理跟著,直接開著一輛留在這邊別墅的普通SUV,載著劉藝菲,往老婆家開去。
副駕駛上,劉藝菲脫掉了高跟鞋,一雙肉乎乎的小腳蜷在座位上,懷里抱著一個軟墊,下巴輕輕地在上面,她素面朝天,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側著頭靜靜地聽著孫羿打電話。
兩座還“熱乎”的金雞獎杯,就像夫妻倆一樣,頭挨著頭,腳倚著腳,安靜地靠立在后座。
今年的金雞獎在劉姑娘的老家江城舉辦,她早早地跟就孫羿商量好了,參加完頒獎典禮后,要回姥姥家看看。
正好,昨晚還拿下了大獎,她跟孫羿一人一個,所以,一起帶給姥姥看看,她外孫女和外孫女婿共同奮斗的成果。
孫羿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手收起電話,余光看了劉姑娘一眼,隨口解釋了一句:“凡哥打來的,昨晚看了金雞的頒獎典禮,挺興奮,特意電話恭喜我倆。”
“嗯嗯,我知道,聽出來?!?/p>
這姑娘耳朵還挺好使,孫羿沒開外放,她都聽到了。
“嗯,他還說要給大家一起慶祝一下,我說這眼看就年底了,正好可以趕著年會一起。”
“行啊,確實應該好好慶祝慶祝~”
劉藝菲眉尖一挑,愉快地答應道。
這種公司內部的聚會,她非常喜歡,沒有那些無聊的應酬,也沒有那么多人情世故,就像是跟好朋友聚會一樣,很放松,很愉快,所以她基本上年年都參加,還是活動中的主力。
兩人說話間,車子就開到了一處別墅園區,車牌是早就錄好的,直接抬桿放行。
其實,兩人在江城的房子離姥姥家這邊一點都遠,園區名字都是一個,無非就是一期跟四期,隔著兩個街區而已,溜達都用不上20分鐘。
但因為兩人的職業性質,還是不太適合大白天明目張膽的“11路”,主要也是怕打擾到姥姥姥爺生活。
雖說老1期這邊的左鄰右舍,基本上都知道劉藝菲,但這么多年老鄰居下來,誰也沒有那多余嘴欠的。
只拐了一道彎,車子就停在一棟爬滿了常春藤的老式別墅院前。
劉藝菲剛下車,就看到姥姥站在房門口,朝她招著手,花白的頭發隨風輕輕舞動,臉上綻著菊花般的笑容,“茜茜,小羿,到啦!快進來,門沒鎖!”
“姥姥!”
劉藝菲催促著孫羿趕緊下車,然后捧起后座的兩座獎杯,牽著他的手,獻寶似的走進了小院。
“隔著院子就聽見車聲了,算著你們也該到了!快進屋,外面有風?!?/p>
劉姥姥一臉慈愛的說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孫羿跟劉藝菲一起進屋,聽見動靜,姥爺也從后院返了回來,穿著一身舒適的棉麻衣褲,胳膊上帶著套袖,手里拿著把修剪花枝的小剪刀,顯然剛才正在侍弄后院里的花草。
看到外孫女和外孫女婿,笑著點點頭:“路上還順嗎?快坐,快坐,老伴,快給小羿沏杯茶。”
“姥姥,姥爺,你們不用那么客氣,我自己來,自己來?!?/p>
孫羿主動接過了茶壺,給自己和劉藝菲都小倒了一杯。
劉藝菲手里的獎杯還沒放下,劉姥姥笑了笑,故意問道:“茜茜,你這手里捧的,是什么呀?”
“姥姥,是獎杯,我跟孫羿的,一人一個,他是最佳導演,我是最佳女演員!”
劉姑娘跟獻寶似的,把獎杯放在桌上,一臉的小傲嬌。
“呦,是我家茜茜的獎杯啊,快讓姥姥看看,我家茜茜現在這么厲害了呢!”
“嘿嘿~”
“那快給姥姥講講,茜茜是怎么拿的獎杯啊?”
“就是........”
孫羿看著自家媳婦那副小孩子的摸樣,第一反應是笑著搖了搖頭。
明明之前還挺正常的,怎么一回姥姥家,好像直接降了20歲,變成6歲小孩一樣了呢。
可當他看到劉姥姥也是一樣,就把劉藝菲當小孩哄時,心中好像明白了點什么。
她差不多9歲那年就跟劉媽媽出了國,再沒有被姥姥這樣哄的機會了。
一想到這,孫羿心里莫名有些心疼,也笑不出來了,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劉藝菲給兩位老人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獎杯的由來,也不管姥姥姥爺是不是了解他們影視行業。
兩位老人笑呵呵地聽著,時不時的鼓勵兩句。
說到孫羿這次的最佳導演時,劉姑娘還有些忿忿不平,覺得《喊.山》本身就能得獎,還欠他們一座《地心引力》的獎杯。
看樣子,上一屆的金雞獎,這妮子是過不去了。
姥姥姥爺看向孫羿,眼神里滿是詢問。
孫羿正在給姥爺斟茶,聞言無奈地笑了笑,先是放下茶壺,然后組織了一下語言,再次跟劉藝菲解釋道:
“好啦,茜茜,獎項這種事情,沒有那么多絕對應該的,過去的也就過去了,說實話,這次的《喊.山》,我都覺得就是組委會對我的一種變向補償,這力度,已經很空前了?!?/p>
孫羿這番苦口婆心,但劉姑娘還是嘟著嘴,有些不太樂意,看得劉姥姥笑瞇瞇的。
“茜茜,小羿說得對。”
劉姥爺早年間也是干部出身,看問題更通透,他呷了口茶,適時地開口,帶著一點教育晚輩的口吻:
“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和平衡。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有時候,過于鋒芒畢露未必是好事。這次你們已經是大獲全勝,收獲了該有的榮譽和關注,就要懂得適可而止,維護好行業內的和諧。輕易去打破平衡,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那到時候,你不是給小羿,找事干呢嘛?!?/p>
“再說,這個獎,分量不輕。你們還年輕,能拿得穩,那是本事。但也更累人,以后盯著你的人更多了,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這番話說的在情在理,劉藝菲雖然心里還是有點小別扭,但心里也理解了,只是面子上還不肯認輸,委屈巴巴地吐了吐舌頭,小聲地嘀咕著,“你們都可有理了~”
看得劉姥姥和姥爺開懷大笑。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劉姥姥索性轉移了話題,“馬上就是飯點了,想吃什么,姥姥給你們做,對了,茜茜,你都跟小羿結婚快一年了,學會做飯沒有啊?”
這,這不是明擺著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劉藝菲一聽這個,俏臉一紅,聲音也沒底氣了,“學了.......一點?!?/p>
劉姥姥看破不說破,眉眼彎彎地笑著。
一頓午飯吃的和和美美。
今天只有姥姥姥爺跟孫羿劉藝菲四人,劉媽媽和大舅都不在。
下午,劉藝菲系上姥姥的碎花圍裙,在明媚的廳房里,跟著姥姥學腌她小時候最愛吃的脆蘿卜。
孫羿則是主動跟姥爺去了后院,陪著他侍弄那幾盆寶貝蘭花,一邊聽著老爺子講如何“養根”,一邊聽老爺子講如何耐得住寂寞才能等到花期。
午后的陽光緩緩移動,劉姥姥看著劉藝菲歪歪扭扭地處理著蘿卜,心生慈愛,忍不住心疼地問道:“茜茜,這一年,很忙吧?!?/p>
劉藝菲點點頭,簡單地給姥姥講述了一下她這一年的行程。
從年初的結婚,蜜月,然后直接飛到美國拍《超人》,回國在家待上幾天,又去了俞師姐的劇組,然后又是美國,基本上都沒好好休息下。
聽著她這番說,劉姥姥越發心疼,看著桌上的獎杯,語氣柔和,
“茜茜,姥姥不懂電影,但你媽那時候也是當演員的,姥姥知道演員的獎,無論是舞臺演員還是電影演員,都是需要熬心血、磨自己換來的。姥姥為你高興。”
說著,她拉過劉藝菲的手,握在自己布滿歲月痕跡的掌心里。
“獎杯是你努力的證明,是你掙來的臉面,但姥姥還想提醒你幾句別的,別嫌姥姥人老啰嗦?!?/p>
“姥姥,怎么會呢,你說罷,我聽著?!眲⑺嚪品畔铝耸稚系幕睿唵蔚牟亮瞬?,然后就一臉期待的看著姥姥。
“茜茜啊,你跟小羿結婚,快一年了,日子過的快,也慢?!眲⒗牙训哪抗庀翊巴獾呐枺馐潜豢粗?,劉藝菲就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小時候,姥姥瞧著你長大,看得出,打小你就是個有主意、心氣高的孩子?!?/p>
劉藝菲全當好話聽了,還嘿嘿地抿嘴偷笑,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劉姥姥笑了笑,繼續道:“現在成了家,又拿了這么大的獎,是頂頂好的事。可姥姥想告訴你,這女人啊,做了妻子,心里就得有一桿不一樣的秤?!?/p>
劉藝菲眨眨眼,意識到姥姥好像不是在跟她開玩笑,開始凝神靜聽。
“不是叫你收起自己的翅膀和驕傲。”劉姥姥搖頭。
“你的事業,你的天地,該飛多高飛多高,小羿支持你,我們也都支持。姥姥是說,這心里的秤,一頭放著你的事業,你的獎,你的風光;另一頭,得穩穩地放著你的家,你的身邊人,還有你自己。”
“風光的時候,記得低頭看看身邊人累不累,自己腳底下踩得實不實。累了的時候,也別硬扛,家就是給你靠的。小羿是你的丈夫,是你并肩的人,不是你的觀眾,也不是你的評委。你們倆,是一起過日子的伴兒,是冷了熱了都知道給對方添件衣、遞杯水的人。”
劉姥姥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甚至有些絮叨,卻像那壺溫熱的茉莉花茶,絲絲縷縷,沁入心脾。
她不是在否定劉藝菲的成就,而是希望她在成就之上,勾勒出更綿長、更堅實的生活底色。
“今天你的那個情緒,有些不對,姥姥要跟你說,什么獎項不獎項的,也別是你的還是小羿的,那些都是外的東西?!?/p>
“你要記著,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只要你們倆互相扶持,把日子過踏實了,過高興了,比什么都強。我們老了,不圖你們飛黃騰達,就圖看你們平平安安,和和美美?!?/p>
劉藝菲聽著姥姥的話,眼圈已經紅了,她不傻,雖然姥姥沒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要平衡好家庭跟事業的度,千萬別學老媽,尤其是在某些事上,千萬不能較真兒,沒意義。
只有自己活的開心,才是正兒八經的。
“姥姥,茜茜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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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羿跟劉藝菲一直在姥姥家待到暮色四合。不是兩人不想再待,實在是還有工作要做,明天一早回京城的飛機,不想大清早的就打擾兩位老人家。
離開時,姥姥堅持送他們到樓口,往劉藝菲手里塞了一個沉甸甸的保溫桶:“腌的脆蘿卜,開胃。還有給小羿帶的茶葉,熬夜看劇本時喝點,別總喝咖啡?!?/p>
車子緩緩駛離。
劉藝菲抱著保溫桶,回頭望去,姥姥姥爺還站在路口,橘黃色的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依偎在一起。
她眼圈微紅,轉回頭,看向開車的孫羿,忽然覺得胸口被一種飽滿而平靜的情緒充滿。那座金雞獎杯帶來的興奮與榮耀依然真實,但此刻,另一種更踏實,更幸福的力量,從心底生根發芽。
“老公?!彼p聲說。
“嗯?”
“下次回來,我想跟姥姥學做那道粉蒸肉,然后做給你吃,你說好不好?”
孫羿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清澈柔和的光,笑了:“好,我負責全吃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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