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言姐你冷靜!冷靜啊!柱子他還受著傷呢!”
千仞雪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夢曉言一邊的肩膀。
“對對對!曉言姐你也是傷員,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亂動!”
帝玥也趕緊撲過來,按住她另一邊。
“還傻站著干嘛?”
凡塵對著夜源柱的屁股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力道剛好能讓他踉蹌一下。
“沒看見她生龍活虎,中氣十足嗎?趕緊滾回你房間躺著去!再讓我看見你亂跑,腿給你打折了信不信?”
夜源柱如蒙大赦,也顧不得屁股疼,對著凡塵感激地點頭哈腰,又擔心地看了一眼被按住的夢曉言,這才一步三回頭地、慢慢挪出了房間。
“別走!賬還沒算呢!夜源柱你給我站住!”
夢曉言被千仞雪和帝玥兩人合力按住,掙脫不得,只能沖著門口徒勞地嘶吼。
“行了行了,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凡塵走到床邊,順手把還在夢曉言頭上作怪的小白拎下來,丟到一旁。
“人家不也是為了救你?就你那點戰斗力,留在那不是給魔鯨王塞牙縫?柱子好歹還能拖延一下,給你爭取逃命時間。”
夢曉言當然知道夜源柱是為了救她。但知道歸知道,生氣歸生氣!任誰被人從背后結結實實敲一記悶棍,都會火冒三丈的好嗎?!
好不容易,在千仞雪和帝玥的柔聲安撫、以及凡塵時不時毒舌但有效的“勸解”下,夢曉言總算慢慢冷靜下來,只是胸口還微微起伏,顯然余怒未消。
冷靜下來后,理智重新占據上風。夢曉言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凡塵,問出了她醒來后最核心的疑惑:
“對了,既然我們都沒事,那深海魔鯨王呢?還有大白,大白哪去了?”
她可不會天真地認為,單憑他們這些人,能從那種恐怖的遠古兇獸爪下安然逃脫。
深海魔鯨王帶給她的那種如同面對天災般的絕望與壓迫感,至今仍讓她心有余悸。
“大白沒事,不過消耗很大,身上也有些輕傷,現在在另一處安靜的地方休養,晚點你可以去看她。”
凡塵解釋道。大白距離戰場核心最近,承受的沖擊和壓力也最大,不過她本身實力不俗,加上瑞獸血脈的強悍體質,傷勢并不致命,主要是需要時間恢復。
“至于深海魔鯨王……”凡塵拖長了語調,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讓夢曉言莫名覺得“不妙”的笑容,“你找他有事啊?”
夢曉言一愣,下意識回答。
“我找他干嘛?我躲他還來不及呢!我是問你他是被擊退了,還是……”
“哦,沒事啊。”凡塵點點頭,隨即用一種仿佛在問“晚上想吃什么”般的隨意口吻說道,“那要不要我給你把他叫過來,你親自‘問候’一下?”
夢曉言:“……”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被夜源柱那一棍子敲出后遺癥了,出現了嚴重的幻聽。
她好像聽到凡塵在說……把深海魔鯨王叫過來?
叫過來???
那玩意是能“叫過來”的嗎?!那是海洋霸主!近百萬年魂獸!打個噴嚏都能掀起海嘯的恐怖存在!
看著夢曉言那一臉“你他媽在逗我”的呆滯表情,凡塵臉上的笑容加深,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戲謔。
“看你這表情,是不相信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仿佛穿透了空間:
“藍淵,來一下。”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千仞雪和帝玥面面相覷,眼中也有一絲不確定。她們知道凡塵神秘而強大,但“召喚”深海魔鯨王……這聽起來還是有些過于玄幻了。
小白則好奇地豎起耳朵,左右張望。
夢曉言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凡塵和門口之間來回掃視,心中一半是荒謬,一半是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隱隱的緊張與……一絲莫名的期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幾秒鐘后,就在夢曉言幾乎要認定凡塵只是在開玩笑,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沉了一瞬。
并非烏云蔽日,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水汽的凝聚與光線的微妙偏折。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浩瀚、古老、威嚴以及一絲收斂的臣服的磅礴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汐,悄然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紫珍珠島,以及附近的海域。
這氣息并不暴戾,甚至帶著一種刻意壓制后的平和,但其本質的“量級”與“層次”,卻讓島上所有生靈,無論是人類還是魂獸,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栗與敬畏。仿佛有一位沉睡的巨人,在島嶼之外,緩緩睜開了眼睛。
海面,詭異地平靜下來,連浪花都變得輕柔。
房間內,千仞雪和帝玥的臉色同時變得凝重,她們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遠超她們理解范疇的強大存在感。
夢曉言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這氣息……雖然比記憶中那頭肆虐的魔鯨溫和了無數倍,但那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那種仿佛直面無盡深海的深邃與浩瀚……絕對不會錯!
她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透過木窗的縫隙,可以看到遠處原本空曠的海面之上,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深藍色背脊,如同移動的島嶼般,緩緩浮出了水面。
只是浮現了很小一部分,便已占據了視野的極大一片。陽光灑在那布滿古老紋路的皮膚上,反射著幽深的光澤。
一道低沉、雄渾、卻明顯帶著恭敬意味的精神波動,直接傳遞到了這間木屋之內,準確地說,是傳遞到了凡塵的意念之中:
“主上,藍淵在此。有何吩咐?”
凡塵臉上笑容不變,仿佛只是叫來了一位普通的朋友或下屬。
他轉頭,看向已經徹底石化、嘴巴微張、眼神呆滯的夢曉言,挑了挑眉,語氣輕松:
“喏,叫來了。要跟它‘打個招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