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嬈挺好奇桑心雅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而下午的教學，給了她答案。

　　知道蕭嬈已經讀完三、百、千、基本認了字，她沒按照學習順序，教她幼林瓊學，而是選了一部‘女兒經’教她。

　　這本‘女兒經’，不是什么‘女戒女訓’那種書，而是前朝一位名臣，記錄自己女兒生活的，類似‘本記’的小文，全篇大概2000多字，記錄的都是那個名臣女兒生活坐臥的可愛之處，以及，名臣對女兒的日常行為，有什么反應，對她的未來，有什么期待之類……

　　蕭嬈聽著聽著，不由微微闔眼，抿唇輕笑。

　　【這是什么意思？學這個干什么？】黑胖胖就很迷惑。

　　9527轉了轉眼珠，到是懂了，【這個桑心雅，她在教嬈姐怎么做個‘好女兒’，以及什么樣的女兒，是得父親喜歡的！】

　　【嬈姐目前最重要的‘大腿’，就是平昌帝，只要抱緊了他，嬈姐就是自帶‘無敵’狀態，所以……】

　　【哦，這個女人在教漂亮嬈嬈怎么爭寵？】黑胖胖恍然大悟。

　　9527滿意點頭。

　　黑胖胖和9527都能看出的事情，蕭嬈自然不會不明白，她含笑著聽見了整個課程，但……

　　或許，能在嚴厲的規矩里，活得如魚似水的女人，終歸是有些傲氣的，桑心雅對蕭嬈的態度，就是普普通通，對待一個聰明些的四歲女童。

　　她倒沒有不恭敬，但言談舉止間，也不曾把蕭嬈放到平等的態度。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解釋過，她教這些，包括‘琴棋書畫’，有什么用處？她只要蕭嬈跟著她學就行了。

　　這也就是，蕭嬈是個偽小孩子，要是換個真四歲幼童，估計都能讓她教煩了。

　　根本坐不住啊。

　　太陽微微下午，一天的課程結束了，蕭嬈起身向桑心雅行禮。

　　桑心雅側過身子避開，從容自若的告辭回去了。

　　幾乎是同時，平昌帝得到了小太監的通風報信，知道桑心雅今日教授的內容，上午的制式課、琴、棋、書、畫，下午的娛樂課——怎么做個好女兒！

　　平昌帝心里有些滿意，覺得他目光如炬，很會挑人，桑心雅人有才華，沉穩聰明，名聲又好。

　　他幾乎想直接給女兒做決定，但轉念想想，還是過來問了一句，“怎么樣？朕選的不錯吧。”

　　“桑夫人才華出眾，內斂溫柔，精通很多方面的學問，做女兒的老師綽綽有余！”蕭嬈很公正地說，“父皇果然最疼我，給我挑的人，都是極好的！”

　　畢竟……

　　宮里給她選的是啟蒙老師，她明面上也才‘四歲’而已。

　　“那就定她了！”平昌帝被夸得龍心大悅。

　　蕭嬈卻搖了搖頭，“女兒都說過了，要比較比較的，怎么能言而無信？我得見見那位秦扶華，方能做下決定啊。”

　　“我很好奇她是個什么樣的人？會怎么教我呢！”

　　“嗯，也行吧。”平昌帝看著女兒紅撲撲的臉頰，笑盈盈的眼睛，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

　　次日，秦扶華來了。

　　跟桑心雅同樣的順序，她被宮女領進宮來，給蕭嬈行了禮，“臣女見過六公主！”

　　“平身吧。”蕭嬈坐在小榻上，翹著兩只小腳腳。

　　秦扶華抬頭，入目就是蕭嬈含笑的，稚氣的臉，以及一雙明明很明媚，卻莫名顯得有些深邃的眼神。

　　小小的女童，斜靠在軟榻里，手肘支著木柄，掌心托著肉嘟嘟的臉頰，感覺有些艱難。

　　姿勢也不算雅觀。

　　但她身側的宮女太監，包括教導她禮儀的奶嬤嬤，都沒有一個人糾正她，或是面色難色。

　　幾乎一瞬間，秦扶華就明白了，這是個很有主見，主意很正，不守世情常規的公主。

　　“殿下可有什么想學的？”

　　秦扶華瞬間打消了原來的念頭，直接請求起來。

　　蕭嬈聞言，勾了勾唇，“讓我先看看你的本事。”

　　“是！”

　　秦扶華應聲，同樣按照桑心雅的流程，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來了一遍。

　　只是，她彈的琴，不是桑心雅的高山流水，而是一曲很歡快的民間小調，且是孩子們最喜歡的熱鬧戲，她畫的畫兒，也非工筆牡丹，而是猛虎下山圖。

　　威武霸道。

　　寫的詩詞，沒有賣弄才學，反而簡單易懂，朗朗上口。

　　展現刺繡時，她沒有選擇更容易突顯本事的繡功，而是陪著蕭嬈一起穿珠打絡。

　　“據我聽聞，秦夫人是會雙面繡的？”蕭嬈看著她十指翻飛，不一會兒就打了三、四個漂亮的絡子，不由淡笑著問，“怎么沒教我那個？”

　　“公主年紀尚幼，骨骼未曾長成，捻線行針，會壞了骨頭，未來不美。”秦扶華恭敬答道。

　　“嗯，那我昨兒還跟桑夫人學了些，想替父皇和皇祖母裁雙襪子，以表孝心呢，怎么不成嗎？”蕭嬈又問。

　　秦扶華頭不抬，眉不動，“孝心不在繡品上，平安健康地長大，也是對長輩的孝行。”

　　“哦！”蕭嬈聞言，微微眨了眨眼，笑著道：“秦夫人下午教我史書吧。”

　　四個的小姑娘要學史書？

　　秦扶華心里一動，卻什么都沒說，僅是恭敬的道：“是。”

　　隨后，整個人下，她拿了前朝的國史，編成種種小故事，以很喻教娛樂，不會讓小孩子走神煩悶的方式，把前朝四百前歷史，粗略的說了一遍。

　　相教正經的教學，她更像是在說‘傳奇故事’，尤其是前朝例代的公主們，她們過著怎樣的生活？

　　跟皇帝一母同胞的，是如何行事？異母所生的，又是怎樣做法？父皇和兄長之間，她們是如何平衡的……

　　這些，都是秦扶華重點講的。

　　且關鍵是，她很會教，這些微妙，不能跟人言說，隱瞞在史書里的事跡，都被她像講故事似的教了。

　　最后，她還用上了些謀略，給從未出過宮的蕭嬈，講敘了市井趣事，諸般雜耍、風俗人情等等，等等。

　　蕭嬈聽得很感興奮。

　　同時，平昌帝一樣得到了轉述，他擰著眉頭，給出了評價，“投機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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