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耳邊的指針停下了走動,鐘盤之上的滴答聲消失,唯有兩人腳下藏藍色鐘盤內的金色秒針還在堅持轉動。
逐日閉目沉思的第一分鐘,虞尋歌耐心等了。
逐日閉目沉思的第二分鐘,虞尋歌皺眉看天,腳尖略有些煩躁的點著地面。
逐日閉目沉思的第三分鐘,虞尋歌雙手背在身后原地轉了幾圈,懷疑逐日是不是在糊弄自已……但又覺得對方可是逐日,不至于。
逐日閉目沉思的第四分鐘,眼看自已【死性不改】的技能效果就要結束了,虞尋歌忍不住用講悄悄話的音量,特別小聲的對逐日道:“逐日,醒醒,天亮了。”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或許逐日是真的在領悟,也是,本以為足以概括自已人生的詞語突然失效,確實能帶來觸動。
虞尋歌神色嚴肅的再次安靜下來,雖然她很想贏沒錯,但一場比賽的輸贏比起逐日領悟神明天賦詞來說,好像也沒有那么重要了。
更何況只有逐日重新點亮神明天賦詞并對自已使用能力,自已才有可能激活【野火重燃】開啟二階段。
五分鐘過去了,【死性不改】技能結束。
虞尋歌雙手背在身后無聲嘆了口氣,結果幾乎同時,對面的逐日睜開雙眼。
精靈按了按眼角,抱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虞尋歌:“………………你不是吧?”
手中的匕首轉出好看的花樣,逐日笑道:“學徒,這就是今天的課程,不要將你對任何人的了解代入到戰斗中。”
虞尋歌還沉浸在逐日用這種小孩般耍賴招數所帶來的震驚中,她道:“不管你是誰,你先從逐日身上下來。”
逐日“哈”了一聲,看上去戲耍學徒這件事讓她心情很不錯,伴隨一句“繼續吧”,精靈手持匕首沖向虞尋歌。
耳邊的時間再次開始迅速轉動,逐日再次進入加速狀態。
虞尋歌急退,右手一揚,白色的花瓣匕首飛入高空迅速化作一場花雨落下。
【花冠謀殺】與【花冠謀殺】之間連接絲絲雷霆。
只眨眼間,鐘盤之上就出現了由密集的雷霆絲線構成的雷網,滋滋雷鳴聲響起,逐日與尋歌都在網中。
——【葬禮之后】!
哪怕逐日及時止住腳步,但其之前的沖勢太快,大部分身體都觸碰了敏感的雷網,眨眼間就有數十道燦金雷絲將精靈纏繞絞殺,每一根雷霆絲線上都連接著兩片白色花瓣。
絞殺+汲取,生命值瞬間往下跳了數十點。
寒霜法環炸開,然而雷網沒有絲毫變化,逐日放棄掙扎,直接消失在原地,消失在雷網之中,也消失在鐘盤之上。
虞尋歌雙手自然下垂,靜靜的站在雷網之中等待逐日的突襲,她一邊聆聽各種聲音,一邊放輕聲音道:“以前在阿斯特蘭納,我才是那個不斷潛入陰影等待機會發起進攻的那一方。
“你總是沒什么耐心,但每到對練的時候,你站在那兒無論等多久都不會不耐煩。
“讓對手先進攻好像是強者才有資格與底氣做的事,每次看到你站在原地等我發起進攻的模樣我都在想,我以后也要這樣,變得比你強,然后站在原地等你不知何時到來的進攻。”
鐘盤上只有她的自言自語,看臺上還有許多外人,可是這一刻,虞尋歌心中的感慨卻止也止不住。
她無數次翻轉金幣,就是為了多看一看阿斯特蘭納的一切以及和圖藍B80她們相關的一切,那些回憶無論看多少遍都不會膩。
“有一次我在垃圾街上課,你出去了一小會兒,那天的老師問我這么努力是不是有什么遠大的理想?
“我說我的理想就是戰勝逐日,他讓我換一個,理由是這個夢想太大眾了,而且完成率幾乎為0。
“那時我還不懂什么意思,后來我才知道,他的學生和你同一屆,那一年所有學生的夢想都和你有關。”
虞尋歌手指輕動,雷霆與花化作兩把長劍被她握在手中。
“垃圾街的那些老師好像特別喜歡問年輕人有什么夢想,后來又有人問我。
“我換了個沒那么大眾的答案,我說我想完成逐日時刻,這一次得到的回應依舊是對方皺起眉,于是我先一步告訴他們,我上一個夢想是擊敗逐日,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在那些認識你的人眼中,擊敗你居然是比再現逐日時刻更加不切實際的夢。
“事實上,哪怕在貓的理想上擊敗你,我也沒有完成夢想的感覺,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一場失敗就止步不前。”
金色長劍和一把時間指針模樣的匕首在虞尋歌耳邊交錯。
逐日的聲音在她耳后響起:“終于舍得用劍了?”
“你找到神明天賦詞了對吧?”虞尋歌語氣肯定的說道。
逐日或許真的因為大家狀態特殊打了白打而懶得打,但她大概率會直說,而不是裝睡。
她必然有所領悟,只是為什么沒點亮呢?
長劍與匕首在短時間內攻擊格擋近百次。
逐日的速度極快,虞尋歌只能靠預判對方的攻擊路徑來提前格擋防御,這讓她看上去狼狽又匆忙,可再如何狼狽,她也擋住了。
每一次武器相擊,都會響起雷鳴與鐘響。
虞尋歌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攻擊速度與節奏,逐日是天才,她又何嘗不是?!
手中只剩金色長劍,花冠謀殺已經完全散開,在她周身飄浮,每當有抵擋不及的攻擊落到她身上時,攻擊落點附近的花瓣就會仿佛被疾風吹過來一般,第一時間將那一擊彈開。
防御型戰技-【花冠巡禮】。
逐日沒有否認虞尋歌的話,反倒是饒有興致的反問道:“那你覺得我的神明天賦詞是什么?”
“逐日。”虞尋歌篤定的答道。
沒有什么比逐日更能概括她的一生。
就如同星海貍爵以自已的名字為人生最后的童話命名,逐日的神明天賦詞就應該是她自已。
就如同自已走進垃圾街,所有人談論起逐日,話語里都帶著他們自已都未察覺到的專注。
逐日代表一個時代,不管愛她恨她,所有認識她、聽說過她的人都無法忘記她。
“是,除了我的名字,沒有其他選擇。”逐日手中的匕首越舞越快,她聲音輕快的答道。
“那你為什么不用?”
“因為我在等你的神明天賦詞。”逐日的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等待是強者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