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會議室,盧天倫不由一笑:“開宇同志,這都二十分鐘了。”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準備請你的秘書去叫你了呢。”
左開宇回答道:“實在是不好意思。”
“回辦公室的時候,遇到下面來向我匯報工作的同志,我順便聽取了他的工作匯報。”
“印章帶來了,我現在就蓋印。”
左開宇在承諾書上蓋了印章。
然后,他詢問道:“我寫了承諾書,也蓋了印章,那么李市長呢,有表示嗎?”
李生宏一頓,看著左開宇,說:“開宇同志,你也想要我的承諾書?”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沒必要了。”
“我寫承諾書,是諸位擔心無事發生,我得不到處罰。”
“至于李市長,不需要承諾書,若是有事發生,李市長便不是像我引咎辭職這么簡單了,而是要去省紀委的。”
李生宏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他臉色也陰得可怕,說:“或許吧。”
潘嘉尚見事情已經定調了,他便說:“那這個會議……就到這里。”
“這樣,我建議,請三家評估機構進行評估。”
“左開宇同志請一家,李生宏同志請一家,再由市委請一家,如何?”
閔秋雨看著潘嘉尚,說:“嘉尚同志,你們市財政能拿出錢來,我是沒有問題的。”
潘嘉尚一笑:“能,這點錢還是有的。”
閔秋雨點點頭:“那行,就這么決定了。”
“三家評估機構同時進行評估,最后評估報告上會討論,決定后續事宜。”
“在評估過程中,為防止意外發生,幾個聚集點的百姓由左開宇同志負責去疏散,沒問題吧?”
左開宇點頭,說:“沒問題,閔書記,潘市長。”
說完,左開宇看著應急管理局的局長殷可為,說:“殷可為同志,聚集點的老百姓疏散工作交給你應急管理局了。”
“我只看結果,同時,你也在這個會議上表個態,若是連疏散都出問題,你負主要責任。”
殷可為作為列席會議者,他還以為今天只聽,聽完了,就沒了。
沒想到,左開宇竟然把他給架起來,讓他在會議上表態。
而左開宇之所以把他推出來,原因很簡單,左開宇不信任他。
應急管理局之前是盧天倫分管,盧天倫交給左開宇后,左開宇只對應急管理局做了粗淺的調研,其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生態環境領域。
如今,群眾疏散是重要事情,由他左開宇提議,且他還分管應急管理,市委市政府自然是把這個工作交給他。
而今,群眾的疏散工作可以說是第一步,這第一步若是都出現亂子,后續工作還如何開展?
因此左開宇必須把殷可為推出來,讓他表態,如果連群眾疏散工作都做不好,那么他這個應急管理局的局長就別干了。
否則,到時候一切事都落在左開宇身上,左開宇又不是三頭六臂,他得忙死。
殷可為被點名,他只得站起身來,說:“左市長,你既然讓我表個態,那我就表個態。”
“幾個聚集點的群眾疏散工作,我一定做好。”
左開宇點點頭:“行,你表了態,我想大家都會放心。”
會議終于結束,這場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盧天倫回到自己辦公室,他揉了揉頭額頭,顯然,今天這個會議,他雖然不是與左開宇正面交鋒之人,但是他也感覺到了疲累。
他喝了一杯咖啡,然后閉著眼,整理今天在會議上的發言。
他自語道:“我是激進了一些。”
“不過,我如果不激進一點,李生宏這個事情等于浪費。”
他沉思片刻,然后拿起手機,聯系了李生宏。
“老李,什么情況,左開宇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這次,你有把握嗎?”
“三家評估機構重新評估呢!”
李生宏聽到盧天倫的詢問,淡淡一笑:“老盧,怎么,你不信我?”
“你既然不信我,今天在會上,怎么還幫著我針對左開宇呢?”
盧天倫說:“老李,我不幫你,我幫誰?”
“你我之間,這深厚的情誼早就形成一種默契了啊。”
“是吧。”
“我只是沒想到,左開宇怎么還能把幾年前的事情給挖出來啊。”
“他是在上朔市……有眼線?”
李生宏深吸一口氣,說:“不知道。”
“不過,我相信,舉報者始終是存在的,他要舉報你,會想盡辦法去舉報,直到舉報成功,或者他的舉報被徹底廢棄。”
盧天倫深吸一口氣:“也是。”
“既然老李你有信心,那我今天也沒有白幫忙。”
“左開宇很激進,他為什么激進,顯然是這些天打不開局面,所以激進。”
“對了,之前生態環境的事情,你也處理得很好嘛,到現在左開宇都沒有折騰出一個所以然來。”
李生宏便說:“隨他折騰。”
“這些年,我分管生態環境領域,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沒做的。”
“他一個新人,剛接手這個工作,就要對前一任領導出手,太不尊重人了。”
“我想,我是得給他上一課。”
盧天倫說:“我支持。”
“我希望幾天后,看到的是他左開宇引咎辭職。”
李生宏說:“我會盡力的。”
“盧市長,希望你也能全力助我。”
“畢竟,想他左開宇離開上朔市的人不僅是我,還有盧市長你呢。”
盧天倫低沉發了聲笑,說:“幫助你是可以的。”
“至于他左開宇離開還是不離開,我想,這不重要了。”
“好了,就這樣吧。”
盧天倫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盧天倫又沉思了片刻,才讓他的秘書進來匯報工作。
他的秘書說:“盧市長,在你會議期間,只有上陽區的劉書記來過市政府找你匯報工作,不過,他最后離開了,說等你會議結束再來向你匯報工作。”
盧天倫一頓:“哦?”
“劉紅兵來過?”
“他有說匯報什么工作嗎?”
秘書回答道:“只說是紅林鎮的事情……對了,他離開時,是跟著左市長一起離開的,應該也向左市長匯報過工作。”
他的秘書突然想起這一茬來,馬上告訴盧天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