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左開宇那部黑色工作手機響起來。
是青巖市委書記趙會松打來的。
左開宇盯了薛鳳鳴一眼，說了名字。
薛鳳鳴示意左開宇接電話。
左開宇接通電話：“喂，趙書記。”
趙會松語氣頗為急促，說：“左處長，我有事向薛書記匯報。”
左開宇：“你說吧，我會轉達薛書記。”
趙會松也沒有猶豫：“左處長，新寧市委書記康大器同志在找我，請求我?guī)退粋€忙。”
左開宇頗為驚詫，問：“說詳細一點。”
趙會松：“是這樣的，左處長，康大器同志說秘書長要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罪責，他希望我出面同他一起見一見薛書記。”
左開宇淡笑一聲，回答說：“趙書記，宇文秘書長已經(jīng)坦白一切，薛書記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中紀委，準備讓中紀委帶走秘書長了。”
趙會松一聽，急了，他忙說：“左處長，能讓薛書記等等嗎，我也沒想到秘書長會把一切責任都攬下來。”
“我想和康大器同志一同見一見薛書記，把那段往事講出來。”
左開宇低哼一聲：“我憑什么信你們，已經(jīng)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非要互相掩藏真相，現(xiàn)在急了，薛書記已經(jīng)上報中紀委，你讓薛書記又如何向中紀委交代？”
左開宇自然是在震懾趙會松。
這趙會松如今突然醒悟，要會同康大器見薛鳳鳴，雖然不算晚，但也遲了太久。
若是此番兩人借著說往事的幌子來求情或者另有他意，省委書記的威嚴豈不是被褻瀆了，左開宇作為薛鳳鳴的專職秘書，這關是要把好的。
一番推辭借口，讓趙會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連忙保證，說：“左處長，你就給一個機會，你放心，這一次我和康大器同志一定把往事全部告訴薛書記。”
“薛書記知道往事后，他就會明白新寧市緣何走到今天這一步。”
左開宇開著免提，他望著薛鳳鳴。
這事需要薛鳳鳴做決定。
薛鳳鳴微微點頭。
左開宇便回答說：“趙書記，那我最后再幫你一次。”
“若是薛書記拒絕見面，我也就無能為力了。”
隨后，左開宇掛斷電話。
薛鳳鳴便說：“我們去新寧市委吧，讓溫希留下先看著宇文聽海。”
左開宇點頭。
將去新寧市委的消息告訴溫希后，溫希表示一定照看好宇文聽海，讓薛鳳鳴與左開宇放心前去。
兩人離開溫希的家，到了樓下。
在夜色中，左開宇招手一揮，說：“備車。”
一旁的便衣警察一聽，忙上前來，看到是薛鳳鳴，趕忙拿出對講機：“備車……”
二十分鐘后，新寧市委，市委書記康大器的辦公室。
薛鳳鳴坐在沙發(fā)上，康大器站著一旁。
幾分鐘后，辦公室被推開，許如君領著青巖市委書記趙會松走進來。
趙會松上前：“薛書記，我來了。”
薛鳳鳴微微點頭，說：“說吧，這是給你們的最后一次機會，若是還要遮掩，宇文聽海會交由中紀委查辦，你們也自覺到省紀委去接受審查。”
康大器與趙會松對視一眼，而后皆肯定的點了點頭。
趙會松對康大器說：“大器同志，你先說吧，你是秘書長在青寧地區(qū)任上的專職秘書，那些往事你最清楚，我做補充。”
康大器點頭。
他率先自我回憶道：“薛書記，秘書長是青寧地區(qū)最后一任地委書記，當時我是他的專職秘書。”
“事情的起因還得從撤地設市這件事談起。”
“那年，秘書長以及時任的行署專員被通知前往省委開會。”
“我跟著秘書長隨行，到省委后，兩位領導見了當時的省委書記鐘洪濤老同志。”
“鐘老書記傳達了中央的指示，青寧地區(qū)將在明年撤地設市，省委經(jīng)過研究決定，有兩個撤地方案報中央審批。”
“第一個方案是直接撤銷青寧地區(qū)，設立青寧市。”
“第二個方案撤銷青寧地區(qū)后，將青寧地區(qū)一分為二，成立兩個地級市。”
薛鳳鳴聽罷，點頭說：“如此說來最終得到審批的是第二個方案。”
康大器搖頭，忙說：“不，第一個方案最終省委沒有上報，只上報了第二個方案。”
薛鳳鳴問：“宇文聽海與當時的行署專員支持第二套方案？”
康大器搖頭：“兩位領導當時支持第一套方案，而省委支持第二套方案。”
“當時青寧地區(qū)是全省面積最大的地級行政區(qū)，若是直接撤地改市，新成立的青寧市就是最大的地級市，省委認為地域面積過大，且大多數(shù)縣區(qū)偏遠，如此發(fā)展下去，貧富差距會加大。”
“但是兩位領導卻認為一個行政區(qū)內各區(qū)域的貧富差距取決于執(zhí)政者的執(zhí)政理念。”
“因此，他們支持第一套方案，希望省委能通盤考慮。”
薛鳳鳴一頓，說：“當時省委的決定是正確的吧。”
這時候，趙會松補充道：“薛書記，你有所不知，秘書長與當時的行署專員之所以支持第一套方案完全是因為小寧縣，也就是現(xiàn)在的新寧市。”
“兩位領導在青寧地區(qū)任職的時間都在十年左右，他們很清楚，若是一分為二，由小寧縣成立的新寧市將徹底被淹沒掉。”
“因為這一分為二后，經(jīng)濟發(fā)達的縣域都在青巖市，留給新寧市的全部是貧困縣區(qū)。”
“當時我是小寧縣的縣委書記，秘書長召見了我，他說，不分，新成立的青寧市能夠精準幫扶各個貧困區(qū)縣，可一旦一分為二，青巖市是沒有義務繼續(xù)幫扶新寧市的。”
薛鳳鳴聽到這里，也便說：“的確如此，如此說來聽海同志堅持第一套方案是有正當理由的。”
“難不成最終省委一意孤行，否決了第一套方案？”
康大器繼續(xù)說：“當時秘書長向省委承諾，一年之內，一定改善地區(qū)各貧困縣的經(jīng)濟水平，同時制定出一份未來五年的各縣區(qū)發(fā)展報告送到省委備案。”
“有了秘書長的承諾，省委最終同意兩套方案一起上報，最終的撤地設市方案由上面進行實地調研后二選其一。”
“本來，接下來的半年內，一切都很順利。”
“可那年八月，出現(xiàn)了意外，也正是那次意外，不僅改寫了整個青寧地區(qū)的歷史，更讓秘書長遭受了巨大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