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遠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洶涌地流了出來。
心中默念,“戰平,小晏,我把你們的孩子找回來了。”
“你們可以安心地去了。”
招待所里,小劉和他爸站在門口處,也看到了外面的動靜。
劉德才眼眶也有些紅。
他抬手,手背粗魯地擦去眼淚。
他跟著江之遠快三十年了。
當年江戰平出事,江之遠差點沒熬過去。
在醫院大病一場,那一場病,要了他大半條命。
要不是為了找到孫子,恐怕當年他就跟著江戰平夫妻倆去了。
在醫院住了大半年才勉強恢復過來,只是出院后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前。
這些年,江之遠派出去尋找的人數不勝數。
每次一有消息,他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可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
他一個外人,看著這樣的江之遠都心疼。
好在老天爺終于開了眼,終于讓江之遠找到了江晏。
外面。
江之遠看著江晏,眼眶通紅,嘴角卻是笑著。
眼神臨摹著他的模樣,良久后,才緩緩開口,“你和你爸長得很像。”
這么多年過去,他以為自己都快忘了江戰平和晏清長什么樣了。
可是在看到江晏后,那兩人的模樣突然就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家里有他們的照片,我完了讓人寄一份過來。”
江晏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好。”
江之遠:“你爸媽的墓地在京都那邊,等完了你帶小蘇和兩個孩子回去,祭拜一下他們。”
也讓他們放心。
“好。”
江之遠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最后還是忍住了。
“好了,快回去吧。”
江晏看著明明不舍,卻還是讓他回去的江之遠。
腦子一沖,突然開口,“要不您跟我一起回去吧,住家里。”
話說出來后,他也不后悔,繼續道:“家里還有空房間,兩個孩子要是看到您過去,一定會很高興。”
江之遠心動了。
他猶豫地看著江晏,“會不會有些打擾?”
江晏搖頭,“不會。”
看出他的心動,江晏直接替他做了決定,“您要帶什么東西嗎?我幫您收拾一下。”
江之遠的東西并不多,大多數都是一些藥,外加兩套換洗的衣服。
劉德才知道他要去江晏家里住,直接幫忙收拾。
不到十分鐘,屬于江之遠的東西就全部收拾好。
跟著江晏一起回去的時候,江之遠臉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他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帶著大寶和小寶出來遛彎散步的蘇南月。
大寶和小寶看到江之遠,就高高興興地跑了過去。
江晏則是走到蘇南月旁邊,將自己已經認親的事告訴了她。
完了,才說了一下江之遠晚上在家里住的事情。
對此蘇南月并沒有異議。
既然已經認親,那于情于理,都不應該再讓江之遠住在招待所。
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向江晏,“另一個房間還沒有褥子。”
他們住的是三室一廳的房子。
但是因為家里人少,所以只收拾了兩個房間,另一個房間堆放了一些雜物。
江晏眸光輕閃,他輕咳一聲,“那怎么辦?要不我在堂屋將就一下?”
蘇南月白了他一眼,“你覺得合適嗎?讓爺爺看到了怎么想?”
江晏垂下眸子,“是我考慮不周了,我當時就是看爺爺一個人,背影特別落寞,就想著讓他來家里住。”
蘇南月也沒有真的怪他,抿唇,猶豫了一下,她開口,“算了,你晚上來我房間睡吧!”
反正炕很大,到時候兩個孩子在中間,也沒什么。
江晏眸光輕閃,眼里飛快劃過一抹笑意,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他輕聲開口,“好。”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在你沒有同意之前,我不會做什么的。”
蘇南月輕哼一聲,沒好氣的開口,“你想什么呢,兩個孩子還在呢,你還想做些什么?”
江晏輕笑,沒有回答。
想做的當然很多。
他是二十六,不是十六。
在部隊這些年,也不是沒聽過這些人說葷話。
該懂的他都懂,不然兩人當初也不會有孩子。
只不過以前的時候,他一直一個人,心里只有訓練,所以也沒有想過這些事。
但是后來,蘇南月帶著孩子來了部隊后。
確定自己喜歡上她之后,他才發現,原來他不是沒有那些生理現象,只是之前沒有她在而已。
幾人一起往家走,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一個小身影像是一個小炮彈一樣,直直從拐角后沖了出來,朝著小寶沖過去。
江之遠看到那個小身影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彎腰去護小寶。
他護住了小寶,自己卻被撞得向后倒去。
江晏和蘇南月本來是走在江之遠他們后面的。
江晏反應極快,在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就大步上前。
抬起胳膊接住了差點摔倒的江之遠。
江景舟沒能將小寶推倒。
他咬牙,又揮著小拳頭朝著旁邊的大寶身上砸去。
“去死!”
拳頭在快碰到大寶的時候,被旁邊的江晏伸手抓住。
江景舟氣得又抬腳,朝著大寶踢了過去。
大寶本想后退躲開,腳尖已經抬了起來。
想到什么,他又生生止住,挨了江景舟這一腳。
江景舟見踢中,立馬興奮起來,“你個小野種,我要弄死你。”
剛罵完這句話,被捏著的拳頭就傳來一陣痛。
他疼得尖叫一聲,低頭,朝著江晏手上就狠狠咬了過去。
江之遠這時候已經站穩了身體,江晏從他身上收回手,另一只手抬起來,捏住江景舟的下巴。
江景舟吃痛,牙關頓時一松。
小劉和劉德才也跟在后面保護江之遠,不過剛才為了不耽誤這一家子說話,他們離得比較遠。
這會兒發現這邊的情況,趕緊小跑上前。
江之遠視線掃過被蘇南月抱在懷里看小腿的大寶。
大寶皮膚白,顯得腿上的紅痕就更加明顯。
他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氣勢不怒自威。
“這是誰家的小孩?”
江晏在旁邊開口,“是我那個弟弟的兒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松開了捏著江景舟下巴的手。
江景舟剛一恢復自由,就對著江晏破口大罵,“你敢對我動手,等我長大了,我第一個弄死你。”
“我爺爺奶奶果然沒說錯,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像你這種人,遲早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