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杏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有她的電話號碼。

　　“昨晚，我應該沒落下什么東西。”

　　她緩緩說著，試探著問道，“裴先生怎么會有我的手機號？”

　　裴承把玩著掌心的花瓣發卡，輕笑著解釋，“上次程小姐車禍，我的助理去醫院處理后續，從醫生那要到了你的聯系方式。”

　　“昨晚你的鉆石發卡，意外落在了我的西裝口袋里，剛才助理過來問，我才發現的。打電話只是想問一聲，程小姐要是要的話，可以留個地址，我叫助理跑一趟給你送去。”

　　他話音溫和，語氣和緩，清楚地解釋了前因后果，讓程杏想不出其他疑點，來試探裴承。

　　她有心想直接問，又怕撕破臉，會讓程父的事變得更難。

　　不得不先假裝不知道，來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程杏斟酌著說道，“裴先生說下地址，我自己過去拿吧。”

　　比起讓對方知道自己現在的住處，程杏更愿意去到人群更多的地方。

　　畢竟，越熱鬧的地方，她就會越安全。

　　“裴氏大廈。”

　　裴承掛斷電話，視線落在桌面的文件夾上。

　　最上面，貼著張學生證件照。

　　照片上的少女容貌清嫵，笑容怯懦，正是程杏。

　　一個家庭貧困，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

　　裴承想調查清楚這種人的底細，簡直不要太簡單。

　　昨晚下完令，今天下午，程杏的資料就被張銘送了上來。

　　張銘頭一次被老板要求調查一個女人的信息，可以說是卯足了勁頭，加班加點地干的這項任務。

　　然后。

　　程杏從小到大的經歷，能查到的所有，事無巨細全被列了出來。

　　包括，程杏是齊銳前男友，程父車禍，以及神秘好心人借程杏六十多萬的事。

　　悉數囊括在內。

　　倒是，有趣。

　　裴承黑眸轉了轉，撫著掌心的鉆石發卡，俊朗舒拓的眉眼，愈發溫和起來。

　　程杏換好衣服，畫了個淡妝，踩著斜陽的余暉，去向裴氏大廈。

　　正值下班時間，馬路上有些堵，程杏便提前下了車，打算步行過去。

　　這附近有條商業街，格外繁華熱鬧。

　　又剛好是晚飯時間，緊挨著商業街的吃食小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熱鬧非凡。

　　各類小吃鋪子里，煙火氣和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饞蟲直叫喚。

　　程杏嗅著這些香味，剛吃飽的肚子似乎又餓了。

　　她彎了彎唇，心情也被浮世的繁華熏染得分外舒緩愜意。

　　然而，這份愜意很快就被打破。

　　程杏剛走了兩步，就聽到了前面忽然爆發的大笑聲。

　　街道的兩邊除了商鋪，還有一些臨街的小吃攤，一家小小的煎餅果子攤前。

　　站著名兩名外國人。

　　其中一個黑頭發棕眼睛，身材矮小的肥胖男人笑得格外大聲。

　　另一名干瘦男人，鼻翼兩側布滿了雀斑，也捂著嘴笑個不停。

　　肥胖男人邊跟同伴擠眉弄眼，邊大聲地用外語‘蠢貨，婊子’等字眼，辱罵著給他們做煎餅果子的攤主。

　　因為他外語中偶爾夾雜了兩個發音生硬的‘謝謝’，搭配上那浮夸的表情和手勢，攤主還以為對方在夸她，還笑呵呵地要免費給對方加個腸。

　　程杏：“！！！”

　　看到攤主樸實的笑容，手還比劃著，示意香腸不要錢，而那兩個外國人仗著她聽不懂，一邊假裝謝謝，一邊罵得更加難聽時。

　　程杏忍不住了。

　　“閉嘴!”

　　程杏用外語呵斥兩人。

　　突然冒出的熟悉腔調嚇了兩人一跳。

　　矮小肥胖男的身材不夠靈活，他的同伴先扭過了身，雀斑臉上滿是心虛驚慌。

　　然后肥胖男也跟著轉過了身子。

　　看到程杏的樣子后，他臉上的懼怕瞬間就不見了。

　　甚至還囂張的朝程杏笑了笑，用法語罵道，“婊子，關你屁事！”

　　雀斑男拽了拽胖男人一下，勸道，“亨利，算了，我們走吧！”

　　亨利攤了攤手，不敢置信，“弗蘭克，我的朋友，你在怕什么？這不過是個婊子養的娘們兒罷了！”

　　說完又轉向程杏，棕色的眼珠猥瑣的打量著她的胸部和屁股，嘴里也嘟嘟囔囔的抱怨著，“你這個妓女也太干癟了，嘖嘖嘖，不會還沒成年吧！嗨，賤人，你在多說一句，小心我們半夜瞧你房門哦！”

　　他仗著周圍人聽不懂，肆意羞辱恐嚇著程杏，說著說著就想上來摟她的脖子。

　　一副他們和程杏很熟，是朋友在交談的樣子！

　　程杏稍微退開男人伸過來的手，大聲用外語罵了回去。

　　“敗類，蠢貨！”

　　因為憤怒，她臉頰微紅，杏眸也亮的驚人。

　　“這里是中國，你們站在中國的土地上，還敢辱罵欺辱中國人，到底誰給你們的膽子？！”

　　程杏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和話語，壓迫的對面兩人赫然色變，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退完了之后，亨利才發現自己竟然害怕了。

　　他惱羞成怒，攥著拳頭威脅程杏，“你，你跟我，給我道歉，不然……不然我就去大使館告你誹謗，告你欺負我！不想引發國際輿論的話，就快點跪下給我道歉！”

　　他越說越順暢，似乎已經預料到程杏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寧人跪下道歉的樣子，說道后面還洋洋得意起來。

　　對方的無恥出乎程杏的預料，但她并沒有退縮。

　　反而更往前走了一步，義正嚴詞拒絕，“我絕對不會道歉，反而該道歉的人是你！你想鬧，我奉陪到底！”

　　他們這般對峙，終于讓周圍的人覺得不對勁起來。

　　“哎，小姑娘，咋回事啊？”

　　“你們嘰里咕嚕的說的啥啊，咱也聽不懂，就不能說中國話？”

　　弗蘭克望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看著他們紛紛拿手機拍照錄像，臉上的不安越來越大。

　　他揪著亨利的袖子，低聲道，“走吧，亨利，我們快走吧！”

　　亨利這時候也有些后悔了，沒想到程杏竟然如此強硬難纏。

　　他臉上的肉抖了抖，放下一句狠話，“走著瞧！”

　　然后兩人就低著頭，狼狽離開了。

　　煎餅果子的攤主還有些驚訝，她拉著程杏好奇問道，“小姑娘，剛才是怎么回事啊？”

　　程杏便將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攤主氣的不行，為了感謝程杏的幫助，還硬要把原本給那倆人做的煎餅果子送給程杏。

　　程杏怎么拒絕都不行。

　　盛情難卻，她不得不收了下來。

　　程杏帶著煎餅果子走了。

　　她纖細的背影逐漸遠去。

　　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路虎攬勝里，矜貴清冷的男人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裴遠看著手機里錄下的視頻，嘖嘖不已，

　　“今天還真是小刀劃屁股，開了眼了！”

　　“沒想到程小姐膽子那么大，一對二竟然完全不虛！”

　　謝欽收回視線，薄唇微啟，意味深長道，“她是挺大膽。”

　　裴遠還在搗鼓手機，“是啊！走吧，欽哥！”

　　“視頻發我一份。”

　　“咦，你要它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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