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政治,作為大宗朝廷兩大巨頭,私下里,兩人表面上還是一團(tuán)和氣。
眼見林豐穩(wěn)穩(wěn)坐在那里,心里有些著急。
你一個副統(tǒng)領(lǐng),頂頭上司在面前呢,怎么也該裝一裝恭敬吧?
還是年輕啊,做事沖動,不懂隱忍。
“林豐,此乃大宗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太子太傅,萬詮太師。”
瑞王只得開口提醒。
林豐這才抬頭看了一眼萬太師。
沖他微微一笑:“萬太師身體大好了?”
滿廳的賓客這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名震大宗的御林軍副統(tǒng)領(lǐng)林豐。
可是,這年輕人也太狂妄了吧。
且不說萬太師的身份在這兒擺著呢,就算是一個發(fā)須斑白的老者,林豐也該起身行禮。
只是,林豐依然坐在矮幾后,手拿茶盞,紋絲不動。
本來熙熙攘攘的大廳內(nèi),此時落針可聞,眾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后續(xù)。
跟在萬太師身后的焦三強(qiáng),頓時一臉怒意,大聲喝道。
“林豐,休得無禮,太師乃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安敢輕視!”
林豐將目光轉(zhuǎn)到焦三強(qiáng)的臉上。
“焦三強(qiáng),老子正等你出現(xiàn)呢,怎么,不躲了?”
他的這句話,讓整個大廳嘩然一聲,如此場合,林豐竟然爆了粗口。
焦三強(qiáng)憤怒得臉紅脖子粗。
“胡說八道,焦某堂堂正正,何時躲過什么。”
林豐詫然:“你?堂堂正正地違抗軍令?堂堂正正地?fù)屓斯冢咳缓筇锰谜?..做人?”
焦三強(qiáng)正待開口駁斥,瑞王伸手一攔。
“好了好了,此地可是孤的宴客廳,只論喝酒,不論其他。”
萬太師本來冷面,此時灑然一笑。
“呵呵,年輕真好,不但身體好,性子也直爽,老夫走了半天,快尋個去處坐下喝一杯,歇歇腿腳。”
趙天瑜好奇,湊近了林豐。
“哎,林侯,你跟他有仇?”
林豐搖搖頭:“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而已。”
此時趙碩也湊了過來,低聲道。
“大哥,他們也帶了不少人過來,外面不太平。”
林豐一臉淡然:“趙碩,咱們城外五萬人呢,信不信三天之內(nèi),夷平他們四座衛(wèi)城?”
趙碩一撇嘴:“大哥呀,就是所有人都不信,小弟也必須信。”
“一群連叛軍都打不過的廢物,竟然好意思跟老子較勁。”
趙天瑜在側(cè)伸著耳朵聽呢,此時才嘿然笑出聲來。
“林豐,我覺得你是真的牛。”
面對自己的親姑姑,趙碩只能閉嘴。
“我別的不敢吹,若論行軍打仗,哼哼,這些家伙,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林豐冷哼道。
趙天瑜搖搖頭:“不,若論詩詞,他們連你的腳后跟都看不見。”
趙碩在一旁直往嘴里吸氣,絲絲拉拉的。
趙天瑜轉(zhuǎn)目過去:“碩兒,你咋了?”
“哎,哎,我,我牙疼。”
“去喝口烈酒含著,一會兒就好了。”
“嗯嗯,那我...去了啊。”
說著話,連忙轉(zhuǎn)身跑了。
此時,大廳內(nèi)客人已經(jīng)基本到齊,所有矮幾的后面都坐了人。
瑞王招手,許多侍女端了一個木盤,排著整齊的隊伍,進(jìn)入大廳內(nèi),一直走到大廳盡頭,然后左右分開,給每個客人上菜。
彩衣飄飄,香氣撲鼻,侍女們動作整齊有序,讓人看得十分舒爽。
大廳的角落里還有鼓樂伴奏,仙音裊裊,更增人食欲。
隨著音樂聲,一隊舞女,如踏著溪流般淌進(jìn)了大廳。
揮動著長長的衣袖,個個像廣寒宮的仙子,發(fā)髻高挑,眉目如畫。
大廳內(nèi)的客人,都端了盛滿醇酒的杯子,按著級別的高低,來到太子跟前敬酒。
一輪過后,所有客人再次端了酒,依次向瑞王,萬太師敬酒。
林豐卻只端了酒盞,獨自抿著酒,瞇眼欣賞美女舞蹈。
忽然,趙天瑜湊過來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林豐扭頭,看到太子趙存,正端了酒盞,沖他示意。
林豐臉上掛了微笑,舉杯一照,然后仰頭將酒倒進(jìn)嘴里。
趙天瑜悄悄說道:“還是你厲害,人家都去給太子敬酒,你卻能讓太子殿下跟你敬酒。”
“我這個人不善交流,更不習(xí)慣這種場合。”
“哦,那你都是習(xí)慣什么樣的場合?”
“刀光血影的戰(zhàn)場,號角連天的曠野,揮汗如雨的校軍場。”
趙天瑜贊道:“果然是為戰(zhàn)爭而生的天之驕子。”
“謬贊了,只是個軍漢而已。”
林豐淡淡回道。
此時,場中的舞女開始端了酒盞,舞動著腰肢,各選賓客,以舞蹈動作向人邀酒。
林豐的矮幾前,也舞過來一個舞女,將酒盞舉到眼前,一張清水臉,帶著迷人的微笑。
林豐看著這個舞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舞女見他發(fā)呆,一只眼睛眨了眨,很是調(diào)皮。
林豐忽然就想起來,這不是那個擷花樓的舞蹈頭牌凡柔嗎?
怎么她也來到了京都城?
那后面的歌舞,是不是會出現(xiàn)柳書雪?
想到此處,林豐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裴七音。
見她也正沖自己微笑。
看來,這女子也跟自己想到了一處。
喝完了盞中的酒,凡柔沖林豐溫柔一笑,緩緩飄動著退了下去。
等場中的舞女都退出大廳后,符王端了酒盞站了起來。
鼓樂聲頓時停止,大廳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
“太子殿下,萬太師,諸位嘉賓,孤今日設(shè)宴,主題是為御林軍副統(tǒng)領(lǐng),靖國侯林豐,接風(fēng)洗塵。”
瑞王大聲說著話,轉(zhuǎn)目看著林豐。
“不知有多久了,京都城內(nèi)不再有如此盛筵,受叛軍所擾,家家戶戶心驚膽戰(zhàn),所幸有鎮(zhèn)西軍,不遠(yuǎn)萬里,進(jìn)京靖難,奮勇抗擊叛軍,解京都之危難,救百姓于水火,為皇上盡忠,為朝廷盡力,為大宗盡其所能,在此,孤敬林侯一杯。”
他說的慷慨激昂,令人心情激蕩。
大廳內(nèi)的賓客,都一起舉杯,同聲喊著。
“敬林侯一杯。”
林豐連忙站了起來,將酒盞高高舉在空中,雙手一攏,躬身拜謝。
就連太子和趙天瑜都站了起來,高高舉了酒盞,一同滿飲此杯。
林豐眼角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大部分人還是感激自己的。
畢竟都心里清楚,若沒有他鎮(zhèn)西軍前來解困,京都城早將塌陷,不復(fù)有此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