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深吸一口氣,終于還是講那些情緒壓了下去。
我不針對誰,只針對王小雨。
這個忙,我還是打算幫了。
我終于還是點了點頭,見我答應下來,她又連忙道謝,說一定要報答我。
我這個人也不奢求什么報答,因為我曾經就是一個很需要幫助的人,可是卻沒受到任何幫助。
此刻的我,有這些能力了,自然是能幫則幫。
我只好又和她一起回到房間里,她母親看著我,依然帶著一絲敵意。
王小雨這時上前,語氣鏗鏘有力的說道:“媽,你不要再亂說了,這位大哥是來幫咱們的,他愿意出錢給你做手術!”
一聽這話,她母親看著我的眼神頓時緩和了一些,卻還是有點不相信的問道:“真的假的啊?小雨,你別被騙了啊!你可是有婚約的!”
王小雨有些難過的說道:“媽,你別說婚約的事,已經黃了。”
“黃了?怎么啦?人家不要你了?”她母親頓時著急了。
“你這個死丫頭,我都告訴你了,不要出去亂來!你還帶一個陌生男人回來,你……你真的是要氣死我啊!”
“你是不知道咱家的情況嗎?人董家愿意要你當媳婦,你還……”
王小雨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將自己的兩條隔壁上的傷露了出來。
“媽,你自己看……這都是董東打的!他們一家人對我都不好,也不給我吃的……昨天晚上,董東還讓我……讓我去賣!”
這番話,王小雨幾乎是吼出來的,但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了,她淚流滿面。
她母親一下也沉默了,原本還滿臉責備的表情,瞬間變得溫和了許多。
王小雨哭著哭著,就原地蹲了下去,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著頭不停地抽泣著。
我目睹著這一幕,雖然表面平靜,可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也許是我不能理解她,也不能理解她母親的做法。
但平心而論,王小雨這個女兒做得問心無愧,她值得我去幫。
在她的哭泣中,她母親終于緩緩開口:“小雨……小雨你別哭了!媽……是媽對不起你!媽拖累了你……”
她母親也哭了,王小雨頓時站起身來,一把抱住母親,兩母女倆依偎在一起。
王小雨的小妹也湊上前,跟著一起哭了。
于是整個房間里都充斥著她們的哭聲,我聽著不是滋味。
我也不知道怎么勸她們,就站在一邊,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直到她們分開后,王小雨母親才讓王小雨將她扶下床。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王小雨將她扶下床后,只見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媽!”王小雨頓時喊了一聲。
她母親示意王小雨別說話,然后淚眼朦朧的看著我,聲音顯得蒼白無力的說道:
“小伙子,你愿意幫我,我感激你!剛才……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這病……已經沒辦法治了,我知道小雨要把她的腎還給我……這怎么行啊!她還這么年輕,我不接受,我也不想治了……”
她沒說完,王小雨便急聲道:“媽,你別說這些,我都已經決定好了,也咨詢過了,醫生都說一個腎也沒事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也偷偷問過醫生了,人家醫生說了,一個腎對你來說那就是慢性死亡!你今后一輩子就毀了!”
王小雨哭得更是撕心裂肺,不停搖頭道:“我不管這么多,我只想讓你好好的,不想讓你遭罪了!”
“我是你媽!你要聽我的。”
她母親說完,又看著我繼續一字一頓的說道:“小伙子,其實我一看你就是一個好人,剛才我對你說那些話,我沒有任何意思……”
“我是不想拖累了我兩個女兒……如果,如果你心腸好,你把她們都帶走吧!小雨年輕,她什么都能做,給你做做法洗洗衣服這些,她都沒有問題……我小女兒也有五歲了,她很懂事的……”
我算是看出來,她這是想將王小雨和她小女兒都托付給我,自己已經準備等死了。
而王小雨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急忙打斷了她母親的話,哽咽著說道:“媽!你不要再說了,你不要管我!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就算……就算我去賣血我也要治好你!”
她母親一把拉著王小雨的手,沉聲說道:“你別說這些傻話了!我自己什么情況我心里有數,我不想讓你和妹妹今后也跟我一樣在這個貧窮的地方待一輩子……”
“你們還年輕,你們應該走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閉上眼睛,用力的吸了一口氣。
我終于開口說道:“行了,你們都起來吧!其實這事兒……沒那么嚴重,也不需要你女兒換腎給你。”
她們都有些懵,不懂我在說什么。
我停頓一下,又繼續說道:“有兩種情況,一是直系親屬的腎源,二是去醫院匹配合適的腎源。你可以選擇第二種,不用讓王小雨給你換腎。”
王母看向王小雨,似乎在向她確認。
王小雨自然是了解清楚的,她隨即說道:“是,但是匹配腎源需要花很多很多錢。”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決定幫你們,這錢我肯定幫你們出了。”
一聽這話,王小雨頓時愣住了。
不過她卻急忙搖頭說道:“大哥!真的不行!我知道你是好心,可那……那可能要好幾十萬!我們一輩子都還不起啊!我……我不能讓你……”
“行了,”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毋庸置疑的說道,“你想讓我幫,那就聽我的來,如果按照你的方式,那我就不幫了。”
王小雨不敢再說了,她滿是感激的看著我,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我隨即又說道:“先這樣吧!我還要在這邊辦點事,可能也就一兩天,到時候你們跟我一塊去慶城。那邊醫療條件好一點。”
王母張了張嘴,看著我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王小雨也急忙向我道謝,說什么給我當牛做馬。
我笑了笑,對她說道:“你以后也別再說給我當牛做馬這種話了,是你的孝心打動了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做一個善良人就行了。”
王小雨重重點頭:“我會的。”
說完,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頭就向她母親問道:“對了媽,你知道咱們村附近有沒有一個叫道班的地方?”
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記得我向她詢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