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頓時就愣住了，她眼神飄忽了一下，又笑著說道：“干嘛這么問？我臉怎么了？”
“別硬抗了，那兩巴掌……我看見了。”
蘇紅又愣了一下，突然又自嘲的笑了一下，這才看向我說道：“你跟蹤我啊？”
“怎么叫跟蹤呢？我是感覺不太對勁，就跟著你進去了，看見疤哥打了你。”
蘇紅嗤笑一聲，又熟練的掏出煙。
點上后吸了一口，瞇著眼看著我說道：“那你怎么不沖進來英雄救美一下？”
“是這么想過，可我進來又能怎么做？拉著你離開那地方么？”
蘇紅又咯咯一笑，說道：“跟你開玩笑啦，幸好你沒有進來，沒事兒……我都習慣了。”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
“肯定不是啊！我剛來這邊的時候，三天兩頭都會挨打，打著打著就習慣了，沒所謂了。”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縱使她說的那么風輕云淡，可真的讓我有點不太舒服。
像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可能也才大學畢業參加工作沒兩年，甚至還在自己男朋友懷里撒嬌，會在某個周末和男朋友約會看電影，吃頓好的。
可是她呢，她沒有選擇，只能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度日如年。
“你有想過等我把趙立明這幫人收拾了，你何去何從嗎？”
她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根本沒有想過，又或者是在現想。
好一會兒，她才笑了一聲，說道：“沒想過，好好的大學也沒有念完，我現在都沒臉回家了。”
“你父母還在吧？”
“在，我老家農村的，父母……”
她的聲音忽然有點哽咽，轉而又抓起酒瓶猛喝了一口，砸著嘴說道：“我跟你說這些干嘛，喝酒就喝酒，別扯這些了。”
她不想說，可我想問，因為她需要被救贖。
別看她現在這么堅強的樣子，好像成天嘻嘻哈哈無憂無慮。
其實這種人最可怕，一旦讓她們回到正常軌跡后，她們會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和這個社會脫節了。
這就好比那些坐了好幾年牢出來的人一樣，心里會產生一種巨大的落差，這種落差能害死人。
特別像蘇紅這種女人，我甚至擔心她會自殺。
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有這種預感。
“所以，你父母也并不知道你大學沒念完？”
蘇紅雖然不想說這些，但我問及到，她還是回答道：“不知道，他們一直以為我已經畢業參加工作了，我定期都會寄錢回去。”
“你有多久沒見過你父母了？”
蘇紅抬頭望著夜空，失聲冷笑道：“好久了，我都忘了。”
我抓起酒瓶和她碰了一下，說道：“等這邊的事情解決好之后，回去看看他們吧。”
蘇紅沒有回答我，只是一直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發呆。
她手指間還夾著一根細支的香煙，煙霧繚繞中，整個人看起來充滿的風塵氣。
也許，她自己都快不記得自己本來的樣子了吧。
我也沒再繼續問她這些了，免得讓她壓抑了。
可她在一陣沉默之后，忽然對我說道：“我真名不叫蘇紅，我剛剛想起來，我以前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說來聽聽。”
“我叫蘇玥，好聽吧？”
“嗯，是比蘇紅好聽。”
她回過神來，扭頭對燒烤攤的老板說道：“老王，今天這黃花魚確實不錯，最近生意可好啊？”
“也就那么回事啊，還不久指望著你們娛樂城里的人來消費。”
蘇紅哈哈一笑，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那娛樂城要是倒閉了，你們不是沒地方去了？”
“倒閉？不至于吧？我們這些小攤販倒閉，頂奢皇朝也不會倒閉呀！”
蘇紅又咯咯一笑，道：“那可不好說喲！”
“真要倒閉了，就換個位置唄，我們這些小攤販反正都是一個推車，這生意在哪都能做。”
“嗯，挺好，你閨女上高中了吧？”
“嗯，高一。”
蘇紅突然站起身來，從包里摸出一個紅包遞了上去。
老王不知道啥意思，問道：“紅姐，你這是干啥呀？”
“不是給你的，給你閨女的，那孩子我喜歡，讓她好好上學，現在這社會，知識才是最重要的。”
老王推脫著說：“別，真別這樣，我這攤離你們娛樂城有些距離，你還每次都走這么遠來照顧我生意，別這樣了。”
“收著，替你閨女收著，你要不收，我以后可就不來了。”蘇紅堅持著。
老王也只好收下，憨厚的笑著點了點頭：“那我就替我女兒先收下了，我再去給你們烤兩大腰子。”
“嫩一點啊！”蘇紅提醒一句，又坐了回來。
“你人緣挺好的啊？”等她坐下后，我看著她笑著說道。
“還行吧，畢竟在這里工作那么多年了，肯定會積累一些人脈的。”
我又笑了笑，其實也看得出來，蘇紅這個女人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有的人，你可能第一眼看她時，她就是那種風塵味十足的失足女，可是當你真正接觸她后，你會發現她并沒有表面看著那般放蕩不羈。
“剛才我們聊到哪兒了？”她突然又問我。
“聊到你的名字，叫蘇玥。”
“哦，對哦！我叫蘇玥，以前的我可是一個大美女，女神你知道嗎？”
看著她那自信十足的樣子，我哈哈一笑，說道：“你現在也很漂亮啊！”
“我跟你說真的，你別不信，我可是我們那大學公認的校花，你知道嗎？”
“啊？你？校花？別是笑話吧？”說完，我哈哈笑了起來。
不過她確實很好看，就是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濃妝艷抹的，完全掩蓋了她本來的美。
蘇紅瞪了我一眼，不爽道：“你才是個笑話，我跟你說真的，那時候追我的人可多了。”
“無圖無真相，有以前的照片么，我看看？”
“早沒了，刪了，刪的干干凈凈了。”
“刪了干嘛呢？”
“留著干嘛？”她反問道，“我早就和以前的自己告別了，而且那些照片讓某些圖謀不軌的人看見了，可有的我受的。”
“嚯，所以你現在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風塵仆仆的，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放蕩，對吧？”
她沒回答我，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我還真能找到我以前的照片，等下啊！我給你看，保證亮瞎你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