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警官客氣地把護照等物品還給秦云東，同時很熱情地給出建議。
這也很容易理解，鎮(zhèn)上的警察工資來自小鎮(zhèn)的稅收，誰愿意得罪投資人砸自己的飯碗。
“我們當然尊重居民的隱私。”秦云東故意露出不悅的神情，“但我的朋友，巔峰資本東大區(qū)總裁里奧先生說過，塞維亞鎮(zhèn)熱情好客，會給我賓至如歸的溫暖印象。但現(xiàn)在我親自體驗后，感覺里奧先生的話很有水分。”
聽到巔峰資本和里奧的名字，兩個警察一臉驚訝和敬畏。
巔峰資本是西海岸聲名顯赫的投資基金，而里奧在塞維亞鎮(zhèn)也有度假別墅。
這位氣度不凡的東大商人竟然是里奧的朋友，豈能是他們惹得起的人物？
瞬間，秦云東的形象從“可疑的嫌犯”提升到了“需要謹慎對待的重要投資者”。
年長警官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秦先生，我再次為剛才的誤會向你致歉。我們鎮(zhèn)的確如里奧先生所言，總體安全、平和、熱情。閣下如果對投資本鎮(zhèn)有興趣，我向你推薦鎮(zhèn)上最大的也是最專業(yè)的地產中介公司叫寶石精品地產，公司就在鎮(zhèn)中心，我很樂意效勞帶你們過去咨詢。”
年長的警官已經轉變角色，成了中介公司的推銷員。
看樣子，此人肯定和寶石精品地產關系非同一般。
秦云東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由警察親自引導去中介公司，無疑是最佳的身份背書，最大程度地消除當?shù)厣鐓^(qū)對他們的疑慮。
但是在表面上，秦云東卻顯示出不情不愿，又盛情難卻的樣子。
“好吧，既然你如此盛情，我也不好不給你這個面子，有勞你帶路了。對了，請問你如何稱呼？”
秦云東伸出手表達禮貌的謝意。
“我叫史蒂夫，在塞維亞鎮(zhèn)工作三十年了，以后需要咨詢本鎮(zhèn)的事，盡管找我。現(xiàn)在請你們跟上我們的車。”
年長警官滿臉堆笑，已經開始對秦云東畢恭畢敬。
于是，一輛警車亮起警燈，不緊不慢地在前方開道，后面跟著一輛吉普車。
秦云東還特意降下車窗，大模大樣地拿出單反相機沿途拍照。
他就是要想這個鎮(zhèn)的居民宣告，他是由警方親自護送，大有來頭的客人。
武辰開著車，跟在警車后面，內心對秦云東佩服的五體投地。
秦云東展現(xiàn)出對霉國法律了如指掌，更善于利用對方的規(guī)則和心理，在看似不利的處境下，瞬間扭轉局面，化被動為主動，還巧妙地借用了里奧這塊金字招牌。
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實在是漂亮。
秦云東看似漫不經心，心里卻正在快速做盤點。
塞維亞鎮(zhèn)大多數(shù)是居民非富即貴，因此警察才會顯得盡職盡責，和貧民社區(qū)轄區(qū)的警察懶散拖延完全不同。
黑色轎車上的那些人試圖通過報警等方式給他一個下馬威，同時也在試探他的水平。
而現(xiàn)在，他們正被警察護送前往本地最大的地產中介，既是絕佳的掩護，也可能是一個打開新局面的機會。
至少，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了解塞維亞鎮(zhèn)的房產信息，包括曉彤那棟豪宅的公開記錄、估值、甚至可能的交易歷史。
這些看似公開的信息，在專業(yè)的分析下，或許能拼湊出意想不到的線索。
不多時，警車在鎮(zhèn)中心一棟裝飾典雅、有著巨大落地窗的辦公室門前停下。
公司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正是“寶石精品房產公司”。
史蒂夫警官讓探員留在車里，他搶先推開大門請秦云東和武辰走進公司。
這家房地產公司只有一層，大概三百平方米的面積，空調溫度適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氛。
前臺是一位妝容精致、笑容得體的中年女士，看著史蒂夫警官帶著兩個陌生亞裔進來有些詫異，但立刻恢復了職業(yè)化的微笑。
“下午好，史蒂夫警官，有什么可以幫您？”
“下午好，珍妮弗。”史蒂夫笑容很燦爛，顯然對這位前臺頗有好感，“這兩位是秦先生和武先生，來自東大的貴賓，是巔峰資本里奧先生的朋友，對塞維亞鎮(zhèn)的房產很有興趣。他們剛來鎮(zhèn)上考察，對環(huán)境不太熟悉，我?guī)麄冞^來，希望你們能提供專業(yè)的咨詢服務。”
史蒂夫說的很簡略，卻給珍妮弗提供了足夠的信息，順便也表表自己的功勞。
“謝謝你，史蒂夫警官。”珍妮弗向史蒂夫眨眨眼，起身向秦云東和武辰露出親切的微笑，“歡迎你們來我公司洽談，請在接待區(qū)稍坐，我馬上請業(yè)務經理大衛(wèi)·科爾曼先生接待二位。”
她說完迅速拿起內部電話進行通報。
秦云東趁著這個間隙，向史蒂夫伸出手：“史蒂夫警官，感謝你的熱情，讓我對塞維亞鎮(zhèn)的印象有了改觀。”
史蒂夫握住秦云東的手稍稍一愣。
他明顯感到在兩只手中間隔著東西。
但憑借他多年的職業(yè)判斷，知道那是一張疊好的百元美鈔。
“我很樂意為秦先生效勞，歡迎秦先生在本鎮(zhèn)投資置業(yè)，我相信你會愛上這里的。”
史蒂夫經過極其短暫的停頓，隨即自然地將鈔票卷入掌心，動作流暢得像練習過無數(shù)次。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神傳達出“你很上道”的含義。
史蒂夫向兩人散漫地敬了一個禮，大搖大擺推門走出公司。
秦云東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點頭。
霉國法律有明文規(guī)定，收受現(xiàn)金是最大的禁忌，被視為明目張膽的受賄行為，會導致立即解雇并承擔刑事責任的重罪行為。
秦云東不是不懂霉國法律，而是更懂霉國的現(xiàn)實。
他遞出小費的動作，是一次主動的試探，以測試史蒂夫的深淺。
史蒂夫收受的錢不多，但此人的人品已經暴露無遺。
至少說明他為了錢可以踩過紅線。有可能被對手收買。
更令秦云東憂慮的是，史蒂夫恐怕不只是個案，很可能塞維亞鎮(zhèn)的警局已經被系統(tǒng)腐蝕，成為幕后黑手的幫兇。
曉彤是受益于這樣的保護傘，還是正受到監(jiān)控和人身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