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密室的墻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邊上一排鐵床上,都是斑斑發黑的血跡。
四具腐爛出骨架的尸體被綁在鐵床上,地上還散落了一堆針頭和空藥瓶。
陳綿綿拿出手絹分給二人,三人捂住口鼻慢慢查看。
“我找到一張紙,里面是研究記錄。
這里……好像在做人體實驗!!”
蘇不言在角落找到的紙張上,清晰地記載著日期,用藥劑量,實驗體表現出來的癥狀等等。
陳綿綿也將散落的那些藥瓶都小心翼翼撿起來放好,一會出去了找懂行的人看看。
她走到鐵床邊,饒是尸體已經爛得面目全非,也依稀能夠看到他們死前的猙獰。
“你們放心吧,我會幫你們找到兇手的,如果你們在天之靈,記得多折磨那個畜生。”
陳綿綿對著尸體三鞠躬,而后隔著手絹,從尸體的身上翻找一些屬于私人物品,準備帶出去先查查他們的身份。
“這里……都是女人!”
大柱看著尸體,突然說了一句。
陳綿綿愣了一下,而后仔細觀察,發現果然都是女性。
“可以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出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出是男是女。”
大柱說得很無辜,完全不覺得這是什么難事。
反倒是陳綿綿又挖掘出他的一個優點,這孩子不僅馴獸的天賦高,觀察也非常敏銳。
雖然腦子跟不上,可是執行能力強。
哎,真是造化弄人,陳綿綿無法想象,如果大柱不傻的話,將會是多么優秀的人。
三人找了一圈,沒再有其他的線索后,就撤出密室,將這里恢復原狀。
狼崽們在外面等著他們,死鬼剛要靠近,聞到陳綿綿身上惡臭的味道,頓時往后退幾步。
【麻麻,你好臭哦!】
陳綿綿翻了個白眼,在尸臭里泡著,能不臭么,這味道起碼得消散好幾天。
“別廢話了,去找那個丁英豪。”
之前陳綿綿塞給丁英豪衣服里的燒餅,是特意加了料的。
尋常人不會察覺,但是對于動物來說卻能輕易追蹤。
就算是丁英豪后面把燒餅給扔了,殘留在衣服上的味道也依舊能讓狼崽們搜尋到。
于是狼崽們就一路聞嗅,很順利地在一個小時后找到丁英豪的家。
這里很偏僻,是城市的邊緣,但院子很大,里面還養了幾條惡犬。
只要有人靠近,就會被惡犬發現瘋狂吠叫。
然而,狼崽們身為狼族的味道,讓惡犬們瑟瑟發抖。
本能的種族壓制,讓它們連叫的力氣都沒有。
而且,還有陳綿綿在,三人進去如入無人之境,大搖大擺就進去了。
路過那幾只惡犬的時候,陳綿綿還挑挑眉。
“自古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們滴很聰明。”
說完,三人就摸到房子外面,滇省的天氣早晚比較涼爽,但八月份的時候還是得開窗戶。
可是丁英豪家不僅窗戶緊閉,甚至連窗簾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這房子看似簡單,四周都安裝了鏡子,只要有人想要耍手段進去,就會被里面的人發現。
這個丁英豪,不簡單。”
蘇不言指了指看不見的角落,他常年接觸形形色色的特務和亡命徒,知道很多手段。
要說讓一個民兵的團長在家里都要這么警惕,屬實有些不正常。
陳綿綿點點頭,看來他們不能貿然進去了。
但是……這個難不住陳綿綿。
她坐在地上,有節奏地拍打著地面,沒一分鐘的功夫,就跑過來一些大耗子,還有蜘蛛。
這一幕要是讓別人看到估計得嚇瘋,但對于蘇不言和大柱來說,已經是習慣了。
陳綿綿從兜里掏出吃的,喂給耗子們,看著這些和貓差不多大的體型,估計隊員們看到都得現場跳一段踢踏舞。
耗子們迅速吃完東西,遵從陳綿綿的指令就鉆進了屋子,沒一會就有一只出來報信。
將丁英豪所說所做都給重復出來。
耗子很聰明,每只記幾句話就趕緊跑出來,整個事情就完美地銜接。
丁英豪不僅在家,而且還在照顧妻子。
之前民兵們說丁英豪的妻子身體不好,如今看來是真的。
“荷花,起來吃藥了,吃了藥就舒服多了。”
丁英豪柔聲叫醒李荷花,看著妻子面如枯槁的臉,不僅沒有厭煩,甚至可以用寵溺來形容。
李荷花艱難地睜開眼睛,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嘶鳴,很急切地抬手在空中抓著什么。
丁英豪趕緊把藥劑熟練地打進妻子的手臂里,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李荷花的面色就明顯好了很多。
她的表情舒緩不少,手也跟著放下。
丁英豪小心翼翼地趁機給妻子清理身體,擦洗,換衣服,翻身,按摩……
每個動作熟練又充滿憐惜,似乎眼前的不是瘦得就剩一把骨頭的女人,而是什么絕世的珍寶。
“英豪,讓我死吧……”
李荷花的聲音很輕,很縹緲,就像是穿過沙漠的風,不帶任何生機。
丁英豪的動作一頓,手上更加小心起來。
“荷花,當年我娶你的時候,我就說過,我要和你一輩子。
你不能這么早丟下我,丁家就剩下我和三叔了,如果沒了你,我就再沒親人了。
求求你,為了我,堅持堅持好不好,你的藥已經快要研制出來的,到時你就會康復的。”
丁英豪越說越激動,聲音都跟著大了不少。
李荷花聽著丁英豪的話,抬眼看向兩鬢斑白的丈夫,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活著的每一刻,都好痛苦。
她真的好想就這么算了,可是,一想到丈夫留丈夫孤單地在這個世上,又舍不得。
每次她都以為自己挺不過去,可每次都渾渾噩噩地活下來。
“好,我相信你。”
知道聽到李荷花的承諾,丁英豪這才笑著松口氣。
從兜里掏出安眠藥給李荷花喂下去,沒一會她就陷入沉睡。
上一秒還溫柔的男人,下一秒就面無表情,眼底充滿冷漠地轉身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聽著耗子傳來的消息,那個屋子里住著的,應該就是丁元緯,丁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