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喬霜枝將她拍醒,她才知道是真的有人拍門。
拍門的人帶著哭腔,拍得十分急切,喬雨眠一下清醒了過來。
她來不及穿上外褲,只是穿了個外套便跑了出去。
等他跑到院子里,付航已經先她一步將門打開。
付航穿著得體,大概是還沒睡覺,正在寫報告。
門開了,陸老太太踉蹌地紅著眼眶跑進來。
“雨眠,懷安不見了!”
喬雨眠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好的直覺應驗了的后怕感。
她快走兩步扶住了站都站不穩的陸老太太。
“奶奶,你別著急,先跟我說說怎么回事?”
陸老太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懷安雖然調皮,可是以前天黑肯定會回來的。”
“你吃完餃子走之后天就黑了,我們又等了一會,他也沒回來。”
“你爸就穿上衣服,去了平時跟懷安玩的幾個小孩家里問?!?/p>
“說懷安下午跟他們一起玩來著,后來就離開了。”
“那幾個孩子都以為懷安回家吃飯了,就沒太在意,玩了一會也各回各家了?!?/p>
喬雨眠看向付航。
“咱們村子里有沒有那種廢棄的井口,或者能掉進孩子的水池。”
付航搖頭。
“沒有!”
“自從楊樺大隊有三個孩子掉進廢井里淹死之后,我特意囑咐各家,不要留這種孩子容易掉進去的洞和池子。”
“村里的房子都是新蓋的,規劃得很好,廢井早就填了,公用井只有四口?!?/p>
“村子里那四口井平時都是鎖著的,有人要用水就會去村部拿鑰匙開鎖,孩子沒有掉井里的可能?!?/p>
喬雨眠想到了現代有人販子開著面包車去村里偷孩子,差點脫口而出調監控。
可村部就建在村口,如果有車進來,村部里的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也沒有這種可能。
最后想了一下,喬雨眠問道。
“奶奶,懷安會不會去山里玩?”
陸老太太這會終于喘勻一口氣。
“你爸媽他們已經上山去找了,所以我趕緊來找你想想辦法?!?/p>
陸老太太抓住付航的手臂。
“付隊長,求求你,讓村里的人幫我們找一找吧!”
付航趕忙安撫。
“老太太您別著急,我這就去叫人,發動整個村子一起找孩子?!?/p>
“我們興隆山大隊從來沒丟過孩子,你放心,孩子肯定能找回來!”
付航風風火火地離開,沒了他的扶持,陸老太太脫力般地坐在了地上。
“都怪我,都怪我這嘴胡說八道!”
“說什么孩子丟了,被水沖走了,都是我口不擇言,我該打!”
說著話,陸老太太就要抬手扇自己的嘴巴。
喬雨眠急忙拉住。
“奶奶,這跟你說的沒什么關系。”
“懷安不是那種會自作主張的調皮孩子,他不會一個人偷偷跑去什么危險的地方玩?!?/p>
喬雨眠心里有一種想法,是在聽到這事時,第一時間的感覺。
但現在還有很多地方沒找,她也不能胡說,讓陸家人擔心。
“奶奶,我也去找懷安,我讓霜枝跟你回家,家里還有爺爺需要照顧呢?!?/p>
喬雨眠用眼神示意喬霜枝,喬霜枝回屋里穿好衣服,背上藥箱,扶著陸老太太離開。
她回屋穿好衣服,提好馬燈也出去找。
喬雨眠找的地方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別人都是往后山找。
因為后山不僅有山,還有河,還有之前留下來緊急避難用的防空洞。
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陸懷安一個人跑到山上去玩,玩得忘了時間。
天一黑,山里的野獸都出來覓食,他可能會被嚇得跑到防空洞里,不敢回家。
不過這種可能性非常非常低。
她更偏向于另一種可能。
陸懷安被陸懷玉帶走了!
付航的號召力還是很強大的,一路上他都看到村里幾個壯實的漢子往后山走。
喬雨眠一個個道謝,然后往村口走。
興隆山大隊是富起來之后重新規劃的,進村有一條主路。
主路又寬又平,可以并排跑兩輛吉普車。
當時他們用運紅磚和塑料布進來的時候,都是用三菱的大車運進來的。
路左邊第一戶是村部,右邊第一戶是村部的倉庫,放一些農具,往后才是住家。
喬雨眠先是拜訪了緊挨著倉庫的第一家。
第一家是一對寡婦婆媳,夫家姓劉,平日里見面叫劉嬸子和劉嫂子。
兒子丈夫都得了同一種病死了,家里只剩一個小孫子,平時疼愛得緊。
兩個女人都很年輕,但都沒再嫁,而是關起門來過日子。
大概是怕會被說閑話,婆媳倆很少跟村里人過多來往。
喬雨眠敲門敲了好一會,劉嬸子才穿戴整齊的出來開門。
劉嬸子臉色不太好,看到喬雨眠也沒說好聽的話。
“你們家剛才有人來問過了,我都說我不知道?!?/p>
“我家喜子下午沒出去過,沒跟你們家孩子一起玩過。”
“他是個孩子,我們鄉下孩子都跟小貓小狗一樣亂跑,我雖然住在村頭,可也沒有義務幫你們看著孩子是不是跑出村了?!?/p>
聽她的語氣,喬雨眠就知道她好像有些不耐煩了。
畢竟是大半夜的把人叫起來,別人有點脾氣也正常,喬雨眠急忙道歉。
“對不起劉嬸子,打擾你們睡覺了?!?/p>
“我不是想問你們家喜子,也不是想讓你看著我們家孩子。”
“我是想問,今天下午,從這離開一個女人。”
“那女人是個懷孕了,肚子不算大,人長的瘦瘦的?!?/p>
“她離開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么?”
劉嬸子眸光閃了一下。
“沒看見!”
“我沒看見什么孩子,也沒看見過大肚子女人。”
“你找別人問問吧?!?/p>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甚至沒有給喬雨眠開門。
喬雨眠知道,如果別人不想說,追問也沒用。
她只好順著劉嬸子家,一家一家地問過去。
一連問了十幾家,都說沒有看到什么人,喬雨眠有些泄氣。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錯了?
可心里一直有股直覺告訴她,不會錯!
此刻,興隆山大隊的后山上亮起無數暖黃色的光。
有人舉著火把,有人提著馬燈,都是邊走邊喊。
喬雨眠不熟悉地形,深知上山不安全,就跟著幾個漢子提著馬燈,在村里一點點地找。
比較大的化糞池,各家的柴火垛。
就這樣找到天亮,直到所有人下山。
火把燃盡,馬燈沒油,每個人臉上都疲憊不堪,陸母見找不到孩子,更是哭得昏死過去。
付航急的胡茬都冒了出來。
“整個山都找了,雪已經化了,看不到腳印,我們找了一宿,都找到玉石溝大隊了?!?/p>
另外一個漢子走了過來。
“我們幾個沿著河邊找地,春天河水剛開化,漲水沒那么高,孩子就算……也會浮上來?!?/p>
“趙老四他們幾個分成兩組,一組往下游紅旗大隊找,一隊往上游玉石溝大隊找。”
提到玉石溝大隊,付航一拍手,看了看一臉苦惱的陸父,將喬雨眠拉到了旁邊。
“對了雨眠,你應該帶人去玉石溝大隊看看?!?/p>
“下午陸懷玉來過,沒準懷安跟她姐姐去玉石溝玩了?!?/p>
喬雨眠想了想道。
“我也是這么想的。”
“但我問了村口的十幾戶,都說沒見到陸懷玉帶走陸懷安,甚至沒人注意到陸懷玉?!?/p>
喬雨眠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父。
“而且,要是陸懷玉帶走了陸懷安,肯定會跟陸家說的?!?/p>
“如果沒說,那就是另有企圖。”
喬雨眠話音剛落,陸父便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雨眠,你收拾一下,跟我去玉石溝。”
“我們去找陸懷玉!”
喬雨眠看了看陸父,默契地跟付航對視。
陸父的功勛雖然是吃了時代的紅利得來的,但也不是什么蠢人。
畢竟年齡在那,吃過的鹽比喬雨眠吃過的米還多。
喬雨眠能想到的,陸父肯定也能想到。
現在不過就是排除所有選項,最后剩下的那個,哪怕不可能,也是正確答案。
既然陸父先提出來,喬雨眠肯定愿意去找。
陸父站出來,向著眾人鞠躬。
“謝謝大家,找了一夜的孩子大家都辛苦了?!?/p>
“我陸言庭不是沒有良心的人,等我找到了孩子,一定好好感謝大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慰。
“都是同村的,幫忙是應該的,不要見外。”
“對呀,別說什么感謝了,先找孩子要緊!”
“對,找孩子要緊!”
付航又說了兩句,眾人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喬雨眠跟著陸父回去安頓好家里,見到陸母和陸老太太已經睡下了。
喬霜枝也紅了眼睛,不知道是熬夜還是因為擔心。
“姐,有線索么?”
喬雨眠搖搖頭。
陸父看了看陸老太太,又看了看陸母。
“他們……”
喬霜枝輕聲回道。
“我看陸阿姨和奶奶太緊張焦慮了,給她們喝的藥里放了安眠的藥?!?/p>
陸父點頭。
“好,睡著好,好好休息?!?/p>
陸父脫鞋上炕,從炕柜里拿出了什么東西塞進懷里。
“雨眠,我們走。”
付航把車子借給了陸父,兩個人騎著自行車準備趕往玉石溝大隊。
剛出村騎了不久,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矮小干瘦,拼命地往前跑著。
喬雨眠停下車喊了一聲。
“二猴,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