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檢查是過敏性休克啊。”
蘇朗忍不住開口道。
他窘迫地看著方知硯,難道是自己搞錯了?誤診?
差點惹大禍?
方知硯沒說話,只是皺眉思考著。
經過剛才蘇朗對患者的描述,他逐一排除可能性。
如果是過敏性休克,時間對不上。
因為機體和過敏物一旦碰上,那就是干柴烈火,脫褲子都不用,直接就發作。
而且過敏性休克不會導致多器官衰竭。
現在檢查報告顯示,患者白細胞數量很少。
但患者的抽血并沒有顯示血液系統疾病,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感染!
所以患者不是過敏性休克,而是感染性休克。
那感染源是什么?
如此嚴重的感染,如此恐怖的惡化速度,患者干什么了?
“你說患者在診所輸液?”方知硯詢問道。
“是啊。”蘇朗點頭。
“難道是診所輸的液有問題?”
“總不至于是針頭上有感染源啊?但也不能這么嚴重吧。”
“該不會是診所那邊的輸液保存不好,輸了一整瓶的感染源進去了吧?”
蘇朗喃喃自語。
目前看起來,這個可能性極高。
哪怕是方知硯聽到了,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這種東西無法判斷,得先保住患者的命才行。
“患者這個情況,肯定要做血液凈化,畢竟輸了這么多感染源進去,另外,最好報警。”
“不然患者死在我們醫院,是個麻煩。”
方知硯提醒道。
現在患者的情況幾乎能夠確定,是小診所那邊出問題了。
所以必須要報警。
萬一診所那邊再給別的病人也輸注類似的感染源,還不知道會死幾個人呢。
聽到這話,蘇朗應了一聲,匆匆出去,聯系患者家屬去申請用血。
陪同那女人過來的,是她的女兒。
見醫生有了指令,她連忙行動起來。
就怕醫生沒要求,不然她站在這里,只有心中恐慌。
而方知硯則是讓ICU那邊進行檢查,全力穩定住病人的情況。
所謂ICU,便是用鈔能力跟閻王爺對抗的場所。
這地方,一進來,那就是庫庫燒錢。
片刻之后,蘇朗一臉詭異的回來了。
“方醫生,血戰那邊不同意給血。”
“嗯?”
方知硯一愣,抬頭看過來。
“什么意思?”
“就,不同意,說現在血荒。”
蘇朗臉色尷尬地解釋著。
方知硯略一沉默。
獻血這里面的勾當,他是清楚的。
但現在患者需要用血啊,總不能不申請用血吧?
他嘆了口氣,匆匆走出去。
患者的女兒很年輕,也就二十五歲,叫做聶蘭。
看到方知硯,她有些緊張的詢問道,“方醫生,現在可怎么辦?”
“血站不同意?”
“怎么回事?你有獻血證嗎?”
獻血證用血可以優先考慮,所以方知硯順口問了一嘴。
聶蘭點了點頭,“我有的,但,血站的醫生不同意。”
“嗯?”
方知硯眉頭一皺,“獻血證帶了嗎?走,我們去血站看看。”
“有的,有的,我剛回家拿了獻血證。”
聶蘭連忙解釋著。
血站的辦事員就是用這個借口拒絕的她,所以她匆忙回家拿了獻血證。
方知硯點了點頭,帶著她去了醫院的血站。
醫院的血站其實只是一個臨時點,準確一點說是血庫,歸市血站管理,并不歸醫院管。
等到了之后,便看到那血站辦事員呦了一聲。
“怎么?拿不到血,你還找人來了?”
“你不要跟我在這里裝你有背景,認識人。”
“你但凡真的認識人,也不至于還要個破獻血證,上頭電話早就打到我這里來了。”
血站辦事員笑呵呵的開口道。
可等到方知硯靠近之后,他才是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確定的喊道,“方醫生?”
“是我。”
方知硯點了點頭。
雖說血站不歸醫院管,但方知硯也算大名鼎鼎,多少能讓血站辦事員收斂一些。
“為何不給血?現在患者急需用血。”方知硯開口解釋道。
“血荒啊,沒有血。”辦事員搖頭。
方知硯聞言眉頭一皺,沖著聶蘭使了一個眼色。
聶蘭匆匆上前,“可我有獻血證啊,你看,這么多呢。”
說著,她從包里掏出一大堆的獻血證過來,就這么擺在桌子上。
辦事員拿過來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扔掉。
“你逗我呢?你看看這獻血地點是哪兒?”
“你在外地獻的血,我們江安市可不管。”
“你把患者送外地去用血得了。”
“只有在我們江安市獻的血,才管用。”
聶蘭表情變了一下,但還是從其他的獻血證里面找了七八張出來。
“這些,這些是江安市獻的血,您看看。”
辦事員又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后搖了搖頭。
“想蒙我呢?”
“你看看,啥時候獻的血?”
“半年內的獻血才有用啊,你這是今年年初的,不行。”
辦事員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
聶蘭拿著那些獻血證,眼眶通紅,聲音都開始哽咽起來。
“一年最多才能獻血兩次,我年初獻的血,現在怎么就不管用了?”
“而且我也不是只獻血這一次,我這么多獻血證,在江安市每年都獻血,這都七八張了。”
“我媽就申請兩袋血,你都不同意嗎?”
“規矩就是規矩,不行!”
辦事員一擺手。
“現在血荒,申請用血沒那么容易,別說你,很多手術用血我們都不批準的。”
“我又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哭也沒用,規矩就是這樣,趕緊的。”
“再說了,我另外告訴你,獻血證要對本人才有用,你母親要用血,就拿你母親的獻血證。”
他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
聶蘭紅著眼睛。
“可我媽躺在病床上,現在就要用血,她怎么獻血?”
“當初獻血的時候,說了家屬都能使用,憑什么現在要用血,我們反而要求這么多了。”
“我不管。”辦事員并不想廢話。
“實在不行,想要用血,你就找人現在獻血來換。”
辦事員瞅了她一眼,臉上帶著些許不高興。
末了,他又看了一眼方知硯。
“方醫生,你也別盯著我。”
“我歸血站管,不歸中醫院管。”
聽到這話,方知硯差點氣笑了。
血站這點事情,他清清楚楚。
更別說這個年頭,那簡直就是亂糟糟一片。
近親用血不行,異地獻血不行,非近期也不行。
當初承諾的,完全就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