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醫生?”
張鵬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
他盯著面前的方知硯,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表述自己的內心。
“手術暫時是成功的。”
方知硯解釋著,一句話,讓兩人頓時松了口氣。
“不過現在有些情況要跟你們說一下。”
“腫瘤并沒有完全切除,其中有一部分腫瘤組織附著在了視神經通路上面。”
“如果完全切除腫瘤,孩子不一定會復發。”
“但孩子一定會永久性失明。”
“如果不完全切除腫瘤,孩子會復發,但我們還有第二階段的治療,運氣好的情況下,是可以遏制住的。”
方知硯繼續給兩人解釋著。
而聽到這話,兩人面面相覷。
雖然聽懂了方知硯的意思,可兩人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根本不是自己能解決的,只能聽天由命。
或者說,看醫生的能力。
所以此刻,他們只能點著頭,表示贊同。
畢竟,眼睛對于一個孩子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方知硯沒有選擇切除,那是最好的結果。
簡單聊了幾句之后,方知硯表示接下來會跟省一院的人一起制定出一個詳細的第二階段的治療方案出來。
等明天的時候,需要再度展開一個醫療會診。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手術進行到這個地步,說實在的,已經到了一個比較高精尖的地步了。
能夠參與這個會診的人,那真的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只能學習。
更有甚者,可能連學習都學不明白。
不過,方知硯并沒有想這些。
這七個小時的手術,對他的身體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離開手術室之后,他便回了賓館。
雖然很累,但坐在賓館里又暫時睡不著。
他開始思索該如何給這個孩子進行第二階段的治療。
按照最初的方案,那肯定是最大程度的手術切除,加強化化療,加自體干細胞移植才是最先進,最權威的治療方案。
但!
孩子身體很虛弱,化療是無差別攻擊。
這對孩子的影響會很大。
不過,針對張寶的情況,方知硯腦子里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靶向治療!
只是簡單查閱了目前最新的治療方案之后,方知硯很無奈的發現,靶向治療在當今這個時代,并不完善,或者說,十分的乏力。
大部分的藥物都是缺失的。
至少,也得再過三年,靶向治療的研究才能有足夠的進展。
現在,只能依賴強化化療。
但,如果自己親自來研究這個靶向治療呢?
把自己腦子里的方向直接拿出來進行研究,化作現實,讓它提前面世呢?
方知硯遲疑著,而后在自己的本子上面寫下了一系列的方式。
不過,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打斷了方知硯的思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緩緩將它收起來,然后轉身往門外走去。
“誰啊?”
這個點還不是很晚,也才六七點。
一打開門,方知硯便驚訝地發現,來的人竟然是俞爽。
“俞醫生,你怎么來了?”
已經下了班,俞爽換上了一件連衣裙,裸露的小腿有種晶瑩的美感。
當然,更醒目的還是胸前那一抹雪白。
方知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我糙?什么東西這么亮眼?
然后他又瞥了一眼。
深淵?
不對!
方知硯眉頭一皺,然后繼續瞥了一眼。
“方醫生,我看你剛才手術的時候好像很累。”
“你在看什么?”
俞爽開口解釋,只不過話說了一半,臉色突然一沉,略有些慍怒地盯著方知硯。
同時將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拉了一下,擋住胸前的雪白。
“唉。”方知硯嘆了口氣,雙手緩緩合十,然后閉上眼睛。
“阿彌陀佛。”
他緩緩地開口道。
俞爽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這才發現方知硯是對著自己胸口的玉佛掛墜合十。
她心中頓時尷尬起來。
難道自己剛才誤會方知硯了?
與此同時,方知硯解釋道,“剛才,我一直在想張寶的這個手術。”
“我其實有一個更新的治療理念,但這個治療理念有些復雜,所以,我不確定能不能使用。”
“所以我決定,如果上天突然出現某些指示,我就去使用這個新的治療理念。”
“現在想想,這個佛像,應該就是上天的指示吧?”
聽到這話的俞爽,心中也是唏噓幾分。
“沒想到方醫生竟然一直都在替張寶考慮,真的是辛苦你了。”
方知硯緩緩搖頭,轉身往屋內走去,同時松了口氣。
還行,沒被發現。
“俞醫生是來找我的?”
退到房間里面,方知硯開口詢問道。
俞爽點頭,匆匆進來,同時順手關上門。
“是,這兩天看你的手術,我學到很多東西。”
“不過因為有很多不確定的東西,所以還想來咨詢你一下。”
“方醫生,你看可以嗎?”
方知硯轉過頭,坐在了椅子上。
“當然可以,正好我有空,你有什么都可以問。”
俞爽松了口氣,她一直擔心因為自己冒昧而來會打擾到方醫生。
沒想到,方醫生真是個好人。
可恨自己剛才竟然還覺得方醫生在看自己的胸。
想到這里,俞爽又是解開了衣服。
既然方醫生坦坦蕩蕩,那自己也不能藏著掖著。
“一個是取彈片手術過程中操作刀的角度問題,我看到方醫生的角度似乎在變化。”
俞爽很認真地拋出自己的問題。
而方知硯在略一思索之后,也是認真地解釋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俞爽也在方知硯的詳細教導之下明白他的每一下動作都帶著其中的細節考慮。
這種細節到極致的手術思維方式,或許才是方知硯一直都能成功的重要原因。
想到這里,俞爽心中不由得感慨起來。
不過與此同時,方知硯卻也是終于覺得有些累了。
察覺到方知硯疲憊的神色,俞爽多了一絲歉意。
“方醫生,要不然你休息一會兒吧。”
“講完這個我就休息。”
方知硯點了點頭,并沒有拒絕。
只是說話的時候,他順勢揉了揉脖子。
今天長達七小時的手術,讓他脖子發酸。
俞爽看了一眼方知硯的動作,心中略一思索,然后緩緩起身,在方知硯驚訝的表情中走到他身后。
“要不要我幫你按一下?就當是你教我的報酬?”
說話的時候,俞爽臉上帶著一絲俏皮。
還不等方知硯答應呢,她手已經按上去了。
“我之前做手術的時候也會這樣,不過很少會堅持這么長時間的手術。”
她輕聲解釋著。
方知硯應了一聲,察覺到俞爽的動作很舒服,便也沒有拒絕,繼續幫她講解起來。
只是那動作,確實很舒服。
講完趁著俞爽思考的時候,方知硯竟然渾渾噩噩地打起了盹兒。
而俞爽細細思索后,本想詢問方知硯,卻也發現他瞇著了。
于是下意識閉上嘴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桌子上。
那邊,擺著方知硯給張寶制定的一些治療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