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我也只是個實習生,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知道那天老方從省二院出來的時候,大雨傾盆,都沒地方去。”
“我就打了個電話,主動讓他去了我家。”
“后來一聊天,這才發現,原來當時他就在游輪上面,那上面受傷的乘客是他救下來的。”
“說實話,他當時也挺懊惱的,說還有幾個乘客,他根本沒能力救下來。”
“但我自己就是醫生,我也知道,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極致了。”
“唉,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么。”
見四周似乎安靜下來,鄒森森也是干笑一聲,連忙開口道,“我話說多了,實在是抱歉。”
“這個錢還有獎,我會先替老方收著,等他來了東海省,我再給他。”
說著,鄒森森沖著眾人鞠了一躬,又順帶著給鄭龍鞠了一躬,然后屁顛屁顛地就跑下去了。
鄒玉潔陪著他一起來的。
見自己弟弟下來,她也不由的挺直了腰桿子,絲毫沒有注意到眾人的目光都在鄒森森身上。
只以為自家弟弟講得好。
鄒森森摸了摸鼻子,重新坐下來。
可四周氣氛明顯冷場了。
他尷尬地湊到鄒玉潔旁邊,“姐,我是不是剛才講的話太多了,大家都不愛聽啊?”
“怎么連掌聲都沒有?”
鄒玉潔輕哼一聲,“我認為你講得很好。”
“他們不愛聽是他們的問題,不要理他們。”
鄒森森這才點了點頭。
臺上,徐月容上來試圖繼續主持記者會,卻看到鄭龍沖著自己擺擺手。
徐月容愣了一下,表情尷尬。
鄭龍自己走上臺,先是滿臉笑容地看向鄒森森。
“年輕就是好。”
“不管是方知硯同志,還是鄒森森同志,我都能從他們身上看到年輕人的特質。”
“敢為人先,仗義執言!”
“一個看到乘客受難,主動出手,一個看到兄弟遭受不公,主動站出來,都是有情有義的好人啊。”
鄭龍望著鄒森森,只以為先前吐槽蘇玉不公的話是他特意說出來的。
可鄒森森卻撓了撓頭,沖著鄭龍傻笑。
“姐,你看,鄭省長朝我笑呢。”
“我看到了。”鄒玉潔壓低聲音,“你冷靜點,待會兒回家我們就燒香。”
“過兩天跟爹回去一趟,咱祭個祖,我總感覺我們家祖墳好像冒青煙了。”
鄭龍拍了拍話筒,聲音從一開始的和藹轉向嚴厲。
“大家也都知道,我本身就是主管醫療衛生方面的。”
“醫療系統當中有很多的毛病,它也迫切地需要改革。”
“但不管怎么樣,公平,都是我們所要求的最關鍵要素。”
“通過鄒森森同志的話,我剛才也深刻地檢討了一下自己。”
“或許我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自以為對自己所負責的這部分工作看得很透徹。”
“但事實上,有些人,欺上瞞下,把我,把人民,當成傻子一樣!”
“把公共資源,當成自己交換利益的籌碼!”
“這些,都是我不能容忍的!”
話音落下,鄭龍的表情又變得悲痛起來。
“鄒森森這樣的年輕人,心里敬佩著我,可我卻根本沒盡到自己的職責!”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我不是一個好省長。”
話音落下,鄒森森不樂意了。
他刷的一下子站起來,“您怎么就不是了?”
“我覺得你是!我爸天天在家里夸你,說你做了好多實事!”
聽到這話,眾人又笑了起來。
鄭龍的嘴角彎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被他控制得平靜下來。
他伸手虛壓,又沖著鄒森森擺了擺手。
“今天,我鄭龍在這里向著大家保證,只要我在東海省一天,我就會深化落實醫療改革,讓每一個老百姓,都能夠公平地享受醫療資源。”
“也讓每一位醫護人員,都能夠受到公平的待遇。”
話音落下,現場再度掌聲雷動。
鄒森森嘩啦啦地鼓著掌,興奮得滿臉通紅。
會議宣告結束,宣傳部的同志第一時間便寫出稿件,準備當晚在省臺播出。
同一時間,下了臺的鄭龍也是板著臉看向旁邊的秘書。
“你去查一下,這個方知硯,當初究竟是為什么離開二院。”
“是!”
秘書連忙點頭。
他不是傻子,陪著鄭龍這么長時間,自然知道今天這個年輕人剛才夸的鄭龍差點表情管理都沒到位。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之前根本沒有排練過啊。
能把省長夸成這樣,也是不簡單。
所以省長現在無比的重視方知硯這件事情,因此秘書立刻展開了調查。
當晚,記者會便在各大晚報以及晚間新聞上面播出。
鄒森森的話,也在整個東海省引起了軒然大波。
原本看著電視的省二院院長齊施張刷的一下子從床上蹦起來。
他臉色慘白地盯著屏幕,額頭冒著冷汗。
“老齊,這年輕人是你們院的?”
他老婆在旁邊詫異地問道。
齊施張吞了吞口水,“對,我們院的。”
“這小子,真是,麻了!”
齊施張想要開口罵,可卻又不知道怎么罵。
明明辭退方知硯,本來只是二院內部的事情,可鄒森森這小子今天代替方知硯領獎,竟然把這事說出來了。
說出來也就算了,他還是在方知硯救了這么多人的情況下講出來的。
還說方知硯沒有辦法來領獎是因為還在搶救病人的一線脫不開身。
這種種buff,幾乎把方知硯提到了道德最高點。
如果這樣,也就算了。
壓一壓,事情就過去了。
可鄒森森這小子,竟然先拍了省長的馬屁,還拍得這么有聲有色的。
省長能不管這事嗎?
指定管啊!
原本記者會,都變成省長自己的檢討會了,他能不管嗎?
齊施張抓著手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老婆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口道,“我記得當初方知硯被辭退的事情,你好像不知道吧?”
齊施張一個激靈抬起頭。
是啊,自己當時可不知道,現在一直想著重新邀請方知硯回二院呢。
不行,自己得跟省長站在一條線上啊。
想到這里,齊施張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打給了蘇玉。
電話接通,齊施張張口就罵,“蘇玉,你個王八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