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聞言,面上微微動容。
“主子有召,奴婢豈敢不從,只是,只是如今……”
話中帶著猶豫之色,眼神掃了一眼四周的閑雜人等,覺得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支支吾吾不好直說。
竇棠雁自然知道她的擔憂,把玩著手心的托帕石,傲慢地道:“一群奴才罷了,便是聽到又如何?只是什么?有什么難言之隱你說便是,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柳葉苦澀一笑,“倒非難言之隱,而是主子您知道,小姐年幼,身邊總有許多讒言小人,那些沒腦子的玩意,時不時說些糊涂話來離間您與小姐的關系,鬧得您與小姐的關系越來越僵。”
“奴婢既為奴才,自然盼著主家越來越好,斷不能容那些小人閑言碎語,破壞主家的和諧。”
“奴婢跟在小姐身旁的這半年,潛移默化地勸說小姐,小姐與您的隔閡才消散了些。”
“若奴婢跟了您……小姐身旁……只怕……”
竇棠雁聽到這番話,精致的妝容有片刻的皸裂。
她這五年,過的順風順水,要什么有什么,是京中人人艷羨的貴婦人。
唯有一件事,讓她如鯁在喉。
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女兒,不是來報恩的,是來報仇的!
處處與她作對不說,還與她一起爭搶王爺的寵愛,但凡她這里得了什么好東西,那妮子便要去她父王那里撒嬌作鬧,非要將那東西搶過去不成。
有時候她不愿意撒手,王爺還會責怪她。
說她當娘的怎么好意思跟自己的女兒搶東西?
賴賴纏纏的,哪里是女兒,分明是生了個跟自己爭奪寵愛的狐貍精!
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心里縱存了再多的怨恨,卻也不能罔顧這份親情,只能忍著、耐著、繼續扮演一個好母親的角色。
偏偏這妮子,小小年紀,也不知哪來那么多心眼。
竇棠雁覺得,跟她身邊的那位柳嬤嬤脫不開關系。
王爺當年回京后,便將掌珠從宮里接了出來,怕她操心,便將孩子交給柳嬤嬤去帶。
那柳嬤嬤看著憨厚,實則暗藏私心。
仗著自己是攝政王府的老人,有奶大王爺的情分,便自作主張按著自己的心意來養孩子。
她與這柳嬤嬤,在教養孩子的方式上,有許多分歧。
每每鬧到王爺面前,王爺總以不讓她操心為由,站在柳嬤嬤那邊。
十次有八九次她都得讓著柳嬤嬤,次數多了,心思也憊懶了,任由柳嬤嬤折騰。
親生的女兒,則也與她漸行漸遠、漸漸離心、到如今針鋒相對。
她縱有心將那妮子掰回來,卻實在無力回天。
為今之計,只有生個兒子了。
親自帶在身邊養著,才不會如女兒這般養廢了。
不過。
生兒子是一回事,女兒最近幾個月確實比從前乖巧些了。
她以為是外出游玩的原因。
難不成,跟眼前這婢女有關?
竇棠雁想到這兒,杏眸微瞇,從上而下地掃視著跪在地上的柳葉,眸光凝在她的眉眼上,眼角狠狠一跳。
突然問道。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