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這口氣,我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不給他們一點教訓,真以為我們王家人好欺負了。”
王青山滿臉陰鷙,狠狠吸著煙鍋子,騰起的煙霧,熏紅了他的雙眼。
“爹,別急,只要逮到機會,到時候........”
凌司景今天去了隔壁的鑫山農場。
那邊,有他的兩個戰友。
等到了下午,他才回來。
一回來就看見凌小丫依偎在權馨的懷里,而娘親在哭著,老爹也是靠在門檻邊抽旱煙。
三個哥哥也都在,只是沒人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
“這是怎么了?”
張玉梅見小兒子回來,淚水流得更兇了。
“小丫今天差點被人害了。”
張玉梅一陣后怕。
要不是權知青跑得快,要是小丫出點什么事,她要怎么活!
凌小丫沒哭,只是不停安慰著張玉梅。
“媽,我以后絕不去河邊了。
今天也不知誰在咱家門口喊了一聲,說河里有大魚,我就跑過去看熱鬧了。
沒想到剛到河邊,就被人從后面推了一把,我就掉河里了。”
凌司景眸色一沉。
“是誰推得你?”
“我沒看見。
等我醒來,就看見我權姐姐了。”
張玉梅捂臉痛哭。
“都怪我,想著孩子在村里是安全的,卻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連小丫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權馨心里也不好受。
得虧有人看見了此事,要不然,但凡河里沒人,怕是會出大事。
“嬸子,別傷心,以后有我在,我就不會再讓小丫出事。
凌大哥,你也別急,也別去找任何人的麻煩。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們拭目以待。”
凌司景深深地看著權馨。
她說的話,看似通俗易懂,但細品,總覺得話里有話。
好,他聽她的。
只要她說等,他就等。
等到了山邊,權馨問起了正事:“農場那邊怎么說?順利嗎?”
凌司景點頭。
“還算順利。
我提了你二哥,說他原先是農業部的技術人才,農場那邊的領導一聽就來了興致,說要重用你二哥。
我趁機提出了嫁接要求,那邊的領導也同意了。
梨樹和桃樹的枝條他們也會想辦法給我們準備好。
但人家說明天要先來咱們這邊看看,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接待。
這山里的有些路,你比我還熟。”
權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能不熟嗎?
為了找到通往那邊的路,她可沒少進山。
“還是你能干,這么快就說通了那邊的領導。”
權馨很開心,剛剛的郁氣也消散了不少。
凌司景看著權馨瑩潤的臉龐。
“早點動起才更好。
農場那邊的人說,現在快八月底了,剛好能趕上最后一季嫁接。
要是到了九月,這果樹就沒法嫁接了。”
權馨一聽,頓時明了。
到了九月,氣溫漸低,低于十五度就沒法嫁接果樹了。
“那行,明天我和你們一起上山。
開家具廠的事情給凌叔說了嗎?”
“還沒顧上,待會兒回去我就說。”
“那你等一下,我給你拿幾份報紙你帶回去。”
這都是權馨讓吳芳芳給她拿來的。
那上面記載了不少優秀的集體制企業,相信凌叔看過后一定能改變固有的思想。
凌司景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院子,再想到權馨置辦齊全的家具,只覺有些挫敗。
自己都沒幫著她做些什么呢,人家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他突然就覺得好失落。
哪怕沒有他的幫助,人家權知青也能過得很好。
權馨將一沓報紙遞給凌司景。
“凌大哥,那辦廠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還有,你有沒有辦法給我弄個鐵爐子回來?”
天馬上就冷了。
她這邊還好,父母那邊沒有鐵爐子是不行的。
凌司景聞言,嘴角勾了勾。
“不是什么難事。
過兩天我進城就給你弄一個回來。”
只是權馨不知道,當凌司景回去將這個打算給凌富強一說,嚇得凌富強從凳子上直接跌了下來。
“老四,這話可不敢亂說。
要是被縣里領導知道,咱們家可沒好果子吃,那可是要被剃陰陽頭,被拉出去批斗的。”
凌司景忙將父親扶了起來。
“爸,又不是我們自己偷偷做。
若是可以,我想在咱們村以咱們大隊的集體名義成立一個家具加工廠。
只要公社領導同意蓋章,做好的家具就能銷往縣城甚至是市里。”
凌富強的臉色有所緩和,但神情還是有些凝重。
“老四,別的村都沒這么干過,我們要是這么干了,一旦出事,我們就會成為典型。”
“爸,這有啥不行的?
隔壁富陽大隊為啥能成為全公社最富裕的大隊,還用上了拖拉機?
還不是人家村里開了養殖場?
你看人家那大隊長和支書去公社和縣上開會,哪個領導說過他們的不是?
相反,我們靠山村循規蹈矩,哪次不是被批評的那個。
爸,思想懂得變通,我們的日子才會越來越好。”
凌富強有些意動,但還是說道:“倒也是這么回事。
但縣上領導都說了,生產隊要以種糧食為根本。
別說做生意了,我們就是想多種一點經濟作物那都是不行的,最多種幾畝蔬菜分給社員們。
每年種什么都是縣上決定的,我們依照規定辦事就好。
再說了,富陽大隊人家土地面積比我們多,每年家家都有余糧,縣上領導自然是不會說什么的。
但我們連肚子都填不飽還想做生意,怕是縣上領導不會同意的。”
凌司景知道他爸的思想有些過于直溜了,不會轉彎,便從自己的皮包里取出幾封報紙遞給凌富強看。
“爸,報紙上都說了,比較貧困的生產隊要鼓勵以副業養農,用副業來彌補農業上的不足,更要借助地理優勢,發揮自己的特長。
咱們大隊土地不多,但人口不少,渾水摸魚的人更多。
要是將村里的勞動力利用起來發展副業,我覺得您以后再去城里開會,就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了。
再者,只要手頭有錢,我們就可以去城里或其他地方買糧。
沒有錢,就只能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