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員指了指審訊室里的厲天行。
“不是。”
陳尋搖搖頭，吐出一口煙圈。
“路上撿的。”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怎么啦？”電話那頭傳來顧可真慵懶的聲音。
“幫個小忙。”
陳尋言簡意賅，
“巡查局西城分局，有個叫厲天行的小子，山里來的，被人當(dāng)槍使，牽扯進了一樁違禁品案子。”
“人很傻，也很干凈，幫我把他撈出來。”
電話那頭的顧可真沉默了幾秒。
“你還真是會給我找事……行了，我知道了，把他身份信息發(fā)給我。”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干脆利落。
不到十分鐘，審訊室的門開了。
剛才還一臉嚴肅的探員，客客氣氣地把厲天行請了出來，對他說道：
“厲先生，經(jīng)過調(diào)查，我們確認你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犯罪分子利用。”
“現(xiàn)在你可以離開了。以后在社會上交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
厲天行還處在懵圈狀態(tài)，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陳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帶你吃燒烤去。”
“燒……燒烤？”
厲天行混沌的大腦，終于被這兩個字重新激活。
他猛地抬頭，看著陳尋，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他真的可以走了？
這個人，一個電話，就把自己從那個可怕的地方……撈出來了？
燒烤攤，依舊人聲鼎沸。
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氣，混雜著炭火的焦香。
厲天行坐在小馬扎上，面前的桌子上已經(jīng)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竹簽。
他吃東西的樣子，不像是在吃，更像是在戰(zhàn)斗。
一手抓著五六串羊肉，另一只手里的烤雞翅還沒放下。
嘴巴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眼睛卻還死死盯著烤爐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陳尋就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喝著啤酒，看著他風(fēng)卷殘云。
“你叫厲天行？”
陳尋問。
“唔……嗯！”
厲天行嘴里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地應(yīng)著，用力點了點頭。
陳尋心里了然。
又是一個和現(xiàn)代社會脫節(jié)的傳承者。
這厲天行一身橫練的筋骨，氣血充盈，至少是一品的武者。
放在哪里都是個高手。
可惜空有一身實力，卻連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沒有。
真是個寶藏。
一個實力強悍、心思單純、知恩圖報，還很好養(yǎng)活的打手。
“以后有什么打算？”
陳尋又問。
厲天行停下筷子，茫然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吃飽，至于明天，他不知道。
“跟著我干吧。”
陳尋把一杯啤酒推到他面前。
“我管你吃住，每個月再給你開工資。”
“工資？是錢嗎？”
“對。”
厲天行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問：
“有多少？能……能買幾頓燒烤？”
陳尋想了想，報了個數(shù)字：
“一個月一萬。”
厲天行歪著腦袋，開始掰著手指頭算。
他算不清楚一萬是多少，但他能算清一頓燒烤大概多少錢。
算了好半天，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急促了：
“一……一個月……能吃……能吃好幾百頓燒烤？！”
這個數(shù)字，徹底擊穿了他貧瘠的想象力。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猛地從馬扎上站起來，對著陳尋深深一躬：
“尋哥！以后我厲天行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陳尋被他這套江湖說辭逗樂了，擺擺手：
“行了行了，坐下吃飯。命是你自己的，好好給我干活就行。”
“是！尋哥！”厲天行重重坐下，拿起一串烤腰子，吃得更香了。
陳尋帶著新收的小弟厲天行，來到了云城東郊的高家莊園。
他今天要去拜訪一下高志強。
陳尋穿著一身休閑裝，T恤，牛仔褲，腳上一雙板鞋。
而他身邊的厲天行，更是拉胯。
打架時弄臟的衣服還沒換，褲子上甚至還破了個洞。
頭發(fā)亂糟糟的，配上他那有點憨直的表情，活像個剛進城的流浪漢。
兩人剛走到莊園氣派的雕花鐵門前。
就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安攔了下來。
其中一個高個子保安，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
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嫌棄。
“站住！干什么的？”
陳尋還沒開口，那保安的目光就落在了厲天行身上。
鼻子皺了皺，像是聞到了什么難聞的味道。
“嘿，我說你，哪來的叫花子？這里是高家莊園，是你這種人能來的地方嗎？”
“趕緊滾蛋！別把這里的地給弄臟了！”
保安的聲音很大，語氣極盡羞辱。
陳尋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正準(zhǔn)備開口，身邊的厲天行卻動了。
沒有預(yù)兆，沒有多余的動作。
厲天行的世界很簡單。
陳尋是他的恩人，是給他飯吃、給他“好多好多頓燒烤”的尋哥。
這個人，在罵他的恩人。
該打！
只見厲天行一步上前，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個高個子保安的衣領(lǐng)。
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單手提了起來。
“你……你干什么！放開我！你知道這是哪里嗎！”
高個子保安雙腳離地，在空中亂蹬，臉憋得通紅，墨鏡都歪了。
另一個保安也被這突發(fā)狀況嚇了一跳，剛想掏出腰間的電棍。
厲天行看都沒看他，手臂一甩。
“嗖——”
那個一百七八十斤重的高個子保安，就像一個破麻袋。
被他輕飄飄地扔了出去，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過三四米寬的綠化帶。
“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了莊園內(nèi)的草坪上，當(dāng)場就暈了過去。
另一個保安握著電棍，手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冷汗唰一下就從額頭冒了出來。
厲天行做完成這一切，還拍了拍手，轉(zhuǎn)過頭。
用那雙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看著陳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像是在邀功。
“尋哥，他罵你，我把他扔遠了。”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莊園。
剩下那個保安魂都快嚇飛了，手哆哆嗦嗦地按著對講機，聲音都在發(fā)顫：
“有人鬧事！有人鬧事！在……在大門口！快來人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