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晨曦給魏茜茜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清吧無聊地聽歌。
陸旻和沈言在聊天，沒給她喝酒。
而坐在她對面的冷西沉悶悶的在思考著什么，仿佛這一切都跟他沒關(guān)系。
桌面上的手機(jī)亮了一下，冷西沉一眼便看到了上面顯示的名字：玖兒
魏茜茜看了一眼，便拿起手機(jī)接了起來。
【叫你出來你不出，打電話給我干什么，大半夜的，寂寞了？……你在哪兒……怎么了？】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些。
魏茜茜急忙起身離開，【你懷孕了？……等我！】
她的聲音驚訝而卻又壓得很低，路過冷西沉的時候冷西沉手中的酒杯停在嘴角邊。
魏茜茜走了，陸旻看著她的背影。
她估計出去接電話了，就沒理會，完全沒想過她頭也不回得離開。
“我還有點(diǎn)事，先走了。”冷西沉一口悶掉杯中的酒，拿起外套轉(zhuǎn)身便走。
“今天才開工，有那么忙么？”
陸旻擰著眉，好不容易約上他，一來就自個兒獨(dú)自喝酒，也不說話，現(xiàn)在竟然沒坐幾分鐘就走了。
冷西沉的腳步加快了些，好像真的遇上了什么事。
魏茜茜叫了車，到醫(yī)院接袁晨曦。
在車上，她給陸旻發(fā)去消息：【老公，我今晚住小玖這邊。】
陸旻：【？】
魏茜茜叫老公，準(zhǔn)沒好事，誰大年初八不跟老公睡跑去陪別的女人？
魏茜茜：【求你了。*么么噠】
陸旻：【你好好想清楚，你老公現(xiàn)在在大馬路上還沒人要，我不介意過去打地鋪。】
魏茜茜：【別生氣嘛，回頭回去犒勞你[少兒不宜的表情包]】
陸旻：【我截圖了。】
魏茜茜努著嘴，罵著：“土匪！比京劇變臉還快！”
順利接上袁晨曦，她全程摟著魏茜茜沒說話。
魏茜茜也不敢問。
一直回到大平層，她坐在沙發(fā)上，抱著枕頭，像丟了魂兒似的。
門外躲在消防通道邊的冷西沉一只手緊緊攥著，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冬天尾巴的凌晨五點(diǎn)半，天沒亮，外面只有呼呼的冷風(fēng)。
袁晨曦的房門打開了。
魏茜茜披著大衣穿著拖鞋走了出去。
冷西沉從消防通道走了出來，站在她的門前，思量了許久，隨后他捂著門上開鎖的攝像頭，摁響了門鈴。
還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的袁晨曦聽著門鈴聲，她沒穿鞋，腳上一雙五個顏色的五指襪踩在地毯上，疲憊地走了過去。
“這個密碼已經(jīng)夠簡單的了，怎么還是記不住……”
她打開了門。
“……”
袁晨曦的心跳一下驟停，隨后瘋狂亂跳。
他側(cè)目看著她，抬腳走了進(jìn)去，關(guān)上門，反鎖。
袁晨曦往后退了一步。
好熟悉的味道，好熟悉的一張右臉。
他還是習(xí)慣性地將左臉藏在一邊，盡量不讓別人看見。
這一張?jiān)筷卦诓莞寮埳袭嬃藷o數(shù)遍的右臉，今天終于見上了！
可為什么是今天？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這里的？
他……
袁晨曦咽了咽喉嚨，問：“冷先生？”
冷西沉看著她，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小腹，隨后又把目光放在她的眼神中。
“是我。”
“……”袁晨曦幾不可查地又往后退了退，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這個聲音，她刻在了骨子里！
“你是……”她好像在尋求答案，但又害怕自己認(rèn)錯人。
冷西沉沉默了一下，微微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我。”
“……”
袁晨曦看著他一下淚目。
哭什么？
她不知道。
也許是委屈，也許是害怕，也也許是……
她完全控制不住。
冷西沉看著她臉上的淚痕，攥著的那只手伸到她跟前，微微張開。
袁晨曦看著，他手心里攥著的是她那天落在枕頭下的小鉆石耳釘。
此刻這顆小鉆石扎得他的手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小紅點(diǎn)。
真的是他。
袁晨曦伸出手，顫顫地拿起。
袁晨曦：“你……”
冷西沉：“談?wù)劇！?/p>
袁晨曦：“……”
兩人面對面坐在了沙發(fā)上。
袁晨曦偷偷發(fā)消息讓魏茜茜先別回來，讓她在門口等著。
冷西沉一坐下來便看見茶幾上放著幾根驗(yàn)孕棒，全是兩條杠。
想來袁晨曦也一夜沒睡，凌晨便開始測了。
旁邊還有一張昨天晚上讓人加急做的檢查單子。
他拿了起來。
——宮內(nèi)早孕，雙活胎。
他一下抬頭看著袁晨曦。
袁晨曦大拇指正死死摳著食指，低著頭，不敢看他。
冷西沉知道，她一緊張就會摳食指。
“生么？”他問。
袁晨曦點(diǎn)點(diǎn)頭。
她會生，不管這兩個孩子是誰的，她要生！
以前醫(yī)生總說她不能生育，吃了這么多年的藥，做了這么多年的檢查還是沒好，這兩年她都已經(jīng)放棄了，誰知那天吃了藥還能懷上？
她為什么不要！
這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冷西沉聽到她的回答心里松了一下，他說：“放心，我會給你們最大的保障。”
這一句話，就好像在會議上做的一個決定，他一敲板子就敲定一個項(xiàng)目一般。
“……冷先生。”袁晨曦不知道該不該問，但還是鼓起勇氣問了，“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結(jié)婚？”
“……”冷西沉沒想過自己會結(jié)婚。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這個樣子，真怕自己做不好別的角色，他覺得他連自己都做不好。
袁晨曦見他沉默，便明白了那個意思。
“我不用你什么保障，我們家也養(yǎng)得起，我們家不缺錢。”
她缺的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如果她不知道這個人是冷西沉，她不會想著孩子以后的父親是誰，長什么樣子，都不重要。
可他偏偏出現(xiàn)，他是冷西沉，她好像想要多一點(diǎn)，唯一能給孩子保障的就是一個完整的家庭。
“我不是那個意思。”冷西沉看著她，她的眼淚沒斷過。
他扯下跟前的紙巾遞給她。
袁晨曦也沒有矯情，接到手中，但沒有擦，一直攥在手中，攥出褶皺。
許久。
“冷先生，他們?nèi)眰€父親，你能做么？”
冷西沉目不斜視地看著她。
袁晨曦這才看清他左臉上的刀疤，如果單看左臉，真怕膽小的晚上都會做噩夢。
他的傷疤應(yīng)該是愈合的不好，增生出一條粉色肉疤，讓人見了畏懼三分，心疼七分。
他被袁晨曦的話震了一下，震得心在不停地跳。
胸膛也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袁晨曦見他沒說話，或是被嚇到了，她的淚水滴滴連線，她伸手擦了擦。
“你回去吧。”
“我可以。”
幾乎是與此同時，兩人的聲音交錯。
袁晨曦以為自己聽錯了，冷西沉再次強(qiáng)調(diào)，“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