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慕容南音緊緊盯著云慧,儼然是要問出個高低的架勢。
然而云慧卻已經收了龜甲和銅板,恭恭敬敬起身朝著慕容南音行了一禮。
“天機不可泄露,公主無需再問了。”
慕容南音臉色微變,她下意識要伸手去抓人,“你幾次三番故意不把話說明白,到底是何意?不行,我今天非要問清楚!”
她手都已經扯到了云慧的衣袖,在對上云慧的眼睛時,莫名泄了氣。
云慧只平靜地盯著她,卻像是透過慕容南音,看到了她背后蒼茫遼闊的草原,和注定卻又不知未來的命運。
慕容南音盯著她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紅了眼眶,轉身直接沖出了房間。
“公主!”
秦招月一驚,轉身想抓卻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容南音跑出了房間。
她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倒是云慧方丈先一步開口。
“不妨事,公主她如今也需要靜一靜。”
秦招月嘆了口氣,正打算轉身朝著云慧告別,未曾想,云慧先一步開口。
“秦施主似乎對我方才的判詞,并無甚異議?”
秦招月一頓。
云慧卻像是看出了秦招月的躊躇,到底沒有追問,只笑著道:“安神香到了,秦施主日后有事,隨時來尋我,老衲欠您一卦。”
秦招月只點頭道謝,拿了沙彌分好的安神香,只略微聊了兩句下月法事相關,就出了門。
廂房里的一番話沉甸甸壓在秦招月的內心,久久難以散去。
及至她到大殿上香的時候,仍舊心神不寧,一邊把手中三炷香往香爐里插,一邊反復盤算云慧方丈方才的判語。
是她看出來了什么嗎,關于自己的計劃?
可若是如此,那公主的判詞又是什么意思……
她一個失神沒注意,長袖勾住了香爐,那香爐本就因著堆得香灰太高,搖搖晃晃地不穩,被她這么一扯,竟是直接朝著她劈頭蓋臉地倒下來!
秦招月躲閃不及,只能下意識抬手去擋,未曾想,預料之中的滾燙還未到來,耳邊就聽到一聲疾呼。
“小心!”
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攬住腰身,牢牢護進懷中!
“咚!”
香爐重重砸到人身上,又落地幾下厚重地滾動,徹底歪靠在門邊。
等到劈頭蓋臉的香灰散去,秦招月一抬頭正對上沈聿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
“秦姐姐你沒事吧?”
秦招月看他為了保護自己,幾乎用整個背硬生生扛下了厚重的香爐,和里頭一爐滾燙的香灰,連帶著發絲和五官都被灰塵糟蹋了大半,開口的時候,還有塵煙亂飛。
她倒是被這一下被護地扎實,除了頭發衣角沾染了灰塵,幾乎可以說是毫發無傷。
秦招月搖了搖頭,“沒事。”
確認她沒受傷,沈聿才安心地放開人。
秦招月退后兩步,看著沈聿拍著身上的煙灰,心里莫名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小世子你怎么來這里了,老夫人呢?”
沈聿拍完衣服上的灰塵,又去撣頭發上的煙灰,隨口應道。
“她說還有幾件事要細細問問一下云慧方丈,讓我自己到處轉……”
“等等,你的手!”
秦招月忽然瞥見沈聿手背隱隱閃過的紅印,只覺得不對,立時出聲打斷沈聿的話頭。
沈聿被她喊得一愣,垂眸看見了手背的傷痕,立時反應過來,就往身后背去。
“沒事,姐姐你看錯了……”
秦招月卻不相信,兩步沖上前,一把把他的手抓了出來,果見他骨節分明的手背上赫然一大塊鮮紅翻出血肉的傷疤。
儼然是剛剛被香爐燙出的傷痕。
“怎么傷得這般重,你也不出聲?!”
秦招月登時變了臉色,倒是沈聿被她這突然的關心弄得有些不自在,只支支吾吾道。
“其實也還好,我受過的傷多了,也不算……”
“你們在做什么?!”
一道男聲突兀地插了進來,喝得兩人都是一愣。
轉頭正見顧行舟站在大殿外,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眼底幾乎要噴出怒火。
他大步沖上前,直沖著秦招月吼道。
“我在外頭到處尋你,你倒好,在這里跟男人拉拉扯扯!”
沈聿登時變了臉,但又顧及秦招月的處境,忍著氣解釋道。
“方才秦姐姐差點被香爐砸了,我拉了她一把,不小心受了傷,秦姐姐感激我,方才要主動查看我的傷勢,什么拉拉扯扯,顧大人,你說話未免也太沒有分寸了!”
顧行舟臉色變了幾變,這會連對沈聿都沒了往日的諂媚,他壓抑著心底怒意,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用僵硬的語氣開口。
“世子,這是我的家事,我在管束我自己的妻子,煩請您不要插手!”
聽著他刻意在“家事”,“妻子”,這幾個詞上咬重音,儼然是一副宣示主權的架勢,沈聿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團火,卻又不能發作。
倒是顧行舟越說越來勁,他死死盯著秦招月仍舊抓著沈聿的手,語氣愈發不痛快。
“還要抓到什么時候?出門在外,連這點男女大防都不顧及,我看日后你還是在后宅好好相夫教子,別隨意出門了,不知廉恥!”
一邊說著,顧行舟就要上手去拉秦招月,誰知,還未碰到人就被秦招月一手拍開。
她冷眼看著滿臉錯愕的顧行舟,輕笑了一聲,“倒是稀奇,夫君這時候知道分寸了,你背著我跟蔣姑娘私相授受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男女大防?”
顧行舟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蔣南風,一時間臉色猶如打翻的顏料盤,青青紫紫好不熱鬧,他下意識瞥了沈聿一眼,轉頭對著秦招月怒目而視。
“你瘋了不成?在外人跟前提什么家事,你還有沒有……”
“是主君先隨意誣陷我與外男拉拉扯扯,即便世子解釋了,你也要給我扣上不知廉恥的帽子,那即使如此,我倒也不怕家丑外揚!”
秦招月冷眼盯著顧行舟,“你跟蔣南風那點事,隨意打聽兩句,整個京郊大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主君,泥糊的菩薩也是有脾氣的,既然自己行止不端,就少來約束旁人!”
顧行舟氣得胸口起伏劇烈,卻還是努力咽下那股怒意,幾乎是咬著牙開口。
“有什么事,回去再說,我親自與你解釋,不要在世子跟前……”
他伸手想拉秦招月,下一瞬卻被秦招月躲開。
她轉眼看向沈聿,“世子,鎮國寺有一位方丈治跌打燙傷最好,我帶你去他那處上些膏藥。”
下一刻,竟是當著顧行舟的面,直接拉著沈聿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