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招月咬了咬牙,卻還是點頭應(yīng)是。
“回公主,臣婦是秦家庶女,秦招月。”
慕容南音眉頭緊蹙,看著秦招月的眼神也有些變化。
顧行舟敏銳地抓到了她這絲變化,心底不由得意,面上卻還是一副和事老的模樣勸說道。
“公主莫怪,拙荊也是自小在家中被捧慣了,我那岳丈醉心仕途,于教養(yǎng)兒女上不免有些忽視,說話做事有不當(dāng)之處,還望公主不要……”
話未說完,就被慕容南音不耐煩地打斷。
“顧大人,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話里話外貶低你的夫人?”
顧行舟一頓,有些訝異地抬頭,正對上慕容南音對著他怒目而視的眼神。
“不會覺得在外人面前數(shù)落自己夫人,會顯得自己很有男子氣概吧?”
慕容南音冷笑一聲,“我只覺得你當(dāng)真是驕傲自大,目中無人,還特別看不上女子,真是叫人討厭!”
顧行舟被她罵得臉色一陣青白,半天沒緩過來。
“再說了,你故意跟我說你夫人是秦家人,想提醒我什么?”
顧行舟被問得有些慌神,連忙擺手道:“公主誤會了,卑職沒有這個意思……”
“秦家人不也是你妻子嗎?瑾哥哥都沒有因著這層身份,對你有何避諱,你拿這件事做文章,沒考慮過,若是我不喜歡秦家人,連帶你這個秦家女婿也一并恨上了!”
顧行舟霎時抿緊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慕容南音發(fā)作了一通,心底才舒坦了一些,轉(zhuǎn)頭瞧見秦招月站在一旁,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忽然起了興趣。
冷不丁開口問道,“你既知曉我身份,怎么還敢上趕著與我親近,還是你不知道當(dāng)年你父親與我們姜國的恩怨?”
秦招月安靜了一瞬,輕聲開口,“臣婦知道。”
慕容南音眼神閃了閃,忍不住開口,“那你還敢……”
“臣婦只是……”
“別臣婦臣婦了,”慕容南音隨口道,“我都出宮了,哪來那么多規(guī)矩?就不喜歡你們寧朝一板一眼的,真沒趣!”
話在秦招月舌頭上繞了一圈,她勾了勾唇角,淡然開口。
“我只是覺著,前朝恩怨前朝畢,父親當(dāng)初既然提出那樣的政見,必然也是為了寧朝的未來,招月雖不懂政事,卻也聽過一句,在其位謀其政,父親只是做了一個臣子該做的事。”
“至于如今,寧朝姜國已然交好,公主也肯賞臉進京,想來兩國君主都是心胸寬厚,心系百姓,生長在這樣環(huán)境中的公主自然也不是拘泥小節(jié)之人,我為何不敢親近?”
話說完,周圍靜了一瞬,秦招月甚至能感受到慕容南音落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的視線,不由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半晌她忽然大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真有意思!”
下一刻,不等秦招月反應(yīng)過來,慕容南音忽然上手勾住秦招月的肩膀,拉著人就往鎮(zhèn)國寺走。
“我喜歡你這性子,走,帶我去瞧瞧你說的那個什么,安神香!”
甚而未等秦招月反應(yīng)過來,就大剌剌地拉著人往鎮(zhèn)國寺走去。
只留下顧行舟敢怒不敢言地盯著人離開,半晌惡狠狠地錘了一拳地面。
秦招月被慕容南音攬在懷里,微微偏了偏頭,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急匆匆地要一大早趕完鎮(zhèn)國寺,根本就不是為了什么云慧方丈講經(jīng),是她打聽到了慕容南音正是這個時辰要來鎮(zhèn)國寺上香。
只是原本定好的計劃,被顧行舟這個意外打斷,不過福兮禍所依。
沒想到顧行舟這個廢物鬧了這么一出,反倒讓她跟慕容南音比她想象中更快地親近了起來。
“你性子也太軟了,那個顧行舟那么說你,你怎么也不反駁他,連我都聽不下去!”
兩人走了一會,慕容南音到底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朝著秦招月抱怨。
秦招月頓了頓,半晌才緩聲開口:“我與他,八年夫妻,有些事想計較也無甚意義了,再者說,秦家失勢,我得了顧家庇護,怎么也……”
“庇護什么庇護?”
慕容南音忽然打斷秦招月,有些不滿道:“我說怎么今日才知道,顧行舟是秦家女婿,秦家出事到現(xiàn)在,我都未曾見他出口幫秦家說一句話,竟還有這般做女婿的,倒也是教我開眼了!”
秦招月一頓,她安靜了一會,只側(cè)頭朝著慕容南音笑了笑,到底沒有再順著說下去。
慕容南音還要接著說,倒是旁邊的東棠反應(yīng)過來不對,推了她一把,慕容南音這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自己似乎太過干涉別人的家事,到底還是閉了嘴。
秦招月帶著人到云慧方丈門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廂房里已經(jīng)先一步來了人。
剛想叫沙彌進去通稟,就聽到里頭傳來熟悉的笑聲。
“嘿,你這老禿尼,旁人在你這求個姻緣,你說應(yīng)就應(yīng)了,怎么偏我孫子的,三催四請,你還在這給我天機不可泄露!”
儼然是溫時宜的聲音。
秦招月一愣,正思忖著要不要進去,倒是旁邊的慕容南音先一步開口。
“這不是溫婆婆嗎?”
東棠連伸手攔人都來不及,眼睜睜瞧著慕容南音蹦蹦跳跳地沖進了廂房。
“溫婆婆你怎么也來鎮(zhèn)國寺了,是給沈聿求平安符嗎?”
溫時宜也有些意外,一眼看到慕容南音的打扮,又朝著門口掃了一眼,從她那個角度,只能瞥見一個神色有些尷尬地東棠。
她只遲疑了一瞬,便起身領(lǐng)著云慧,還有一旁的沈聿,一齊朝著慕容南音行禮。
“拜見南音……”
“哎呀行了行了!都出宮了,沒那么講禮數(shù)了!”
慕容南音連忙把人拉起來,又抬手朝著外頭招呼道:“你倆在外頭站著作甚,趕緊進來呀!”
秦招月立在門側(cè),看著東棠進了門,心里竟莫名打起退堂鼓來。
“還有一個呢?”
看著慕容南音朝著外頭拼命伸脖子的架勢,溫時宜有些意外,她記得這位南音公主身邊同進同出的只有東棠一個婢女。
這多出來的一個,不會又是哪位皇親國戚吧?
溫時宜如臨大敵,試探著問道:“公主這是跟宮里哪位主子一起出來上香?”
慕容南音連忙擺了擺手,“不是宮里的,是我新認識的一個朋友,叫什么秦……”
“哦對了,秦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