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怎么不來拜見右相?”
秦招月腳步一頓,到底還是走到顧行舟的身側(cè),朝著段崇墨微微福了一禮。
“招月拜見右相?!?/p>
段崇墨立刻伸手去扶,“哎哎,顧夫人太過客氣,以我和顧大人的情誼,不必拘泥這些虛禮了!”
秦招月躲閃不及,手腕被他捏在掌心,她蹙了蹙眉,不動聲色地想要掙開,未曾想段崇墨竟是借著這股力,五指捏著她的玉手,扎扎實(shí)實(shí)摸了個透!
這一下太過惹眼,連旁邊的顧行舟都看得清楚,霎時變了臉色。
段崇墨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一雙眼睛牢牢地盯在秦招月身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顧夫人,經(jīng)年不見,還是如此貌美過人,不知您是否還記得在下?”
秦招月握著手腕,不著痕跡地一下一下搓著手腕,似是想要把段崇墨沾染的那點(diǎn)痕跡全部擦掉。
抬眼對上段崇墨那富含深意的眼神,只覺得胸口不受控制地翻涌作嘔。
怎么可能不記得?
她如何能忘記,這位她父親曾經(jīng)的得意門生,是如何把檢舉秦家莫須有的罪證當(dāng)做投名狀,一步步踩著秦家走上高位!
到如今徹底頂替了她父親當(dāng)年的位置,成為了新帝手里最好的一把刀。
然而,面上卻仍舊是扯出一抹笑,微微頷首,“段大人說笑了,您威名赫赫,便是臣婦這等閨中愚婦也多有耳聞?!?/p>
段崇墨不自覺又往前一步,笑意愈深,“夫人太生分了!當(dāng)年在秦家驚鴻一瞥,在下至今記得夫人當(dāng)初湖心亭酣睡……”
“段大人!”
秦招月往后退了一步,臉上笑幾乎掛不住,“請您自重!”
段崇墨還想再說,一旁一直不吭聲顧行舟忽然笑著攔在身前,擋住了他炙熱的視線。
“段大人,咱們先入席吧,莫要耽誤了時辰,讓主人家等急了!”
眼瞧著顧行舟這架勢,段崇墨到底也不好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往席面走去的時候,到底忍不住又回頭,朝著秦招月意有所指地招呼了一聲。
“今日匆忙,顧夫人咱們改日再好好敘話!”
眼神里赤裸裸的打量和審視,半點(diǎn)不遮掩。
連素心都看不下去,咬著牙小聲在秦招月耳邊道:“這右相大人也太過輕浮了!主君還在呢,怎么就對著夫人動手動腳,說的話還那樣……”
她狠狠跺了跺腳,“往前在秦府那會,只覺得他是文弱書生,懷才不遇,對小姐也恭恭敬敬的,怎么為了權(quán)勢,竟能變成這樣一番嘴臉?!”
秦招月垂眸摸著手腕,語氣平靜。
“人總是會變的,怪只怪自己瞎了眼。”
這話也不知說的是段崇墨,還是另有其人。
心中堆了事,一場宴席也吃的不是滋味,秦招月心中還在盤算秦家的未來,旁邊的顧行舟也不知怎么,飯也沒吃兩口,倒是酒灌了一杯又一杯。
時不時瞥秦招月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全程心不在焉,更是連自己都不看一眼,喝得愈發(fā)兇。
等到宴席散去的時候,顧行舟已經(jīng)醉了一半,在椅子上都坐不住,歪七扭八地似是下一秒就要摔個狗吃屎。
蔣南風(fēng)連忙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住人不讓亂晃,又忍不住抬頭質(zhì)問秦招月。
“沒瞧見行舟已經(jīng)喝醉了嗎,你就這么干看著,萬一他摔了怎么辦?”
秦招月平靜地喝了一口湯,“這不是有你全程照拂著嗎?”
蔣南風(fēng)一噎,惡狠狠地瞪了秦招月一眼。
“真沒見過你這么當(dāng)妻子的!行舟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攤上你這么一個自私自利,不會照顧人的毒婦!”
秦招月抬眼看向蔣南風(fēng),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蔣姑娘就錯了,往前我作為一個妻子也算是盡心盡力,可誰知,他又另娶了?!?/p>
她話音微微一頓,意味深長道:“那想來,顧行舟并不喜歡盡心盡力的,我自然也不必為難自己了?!?/p>
蔣南風(fēng)被她一番話堵得七上八下,還要反駁,下一刻就見國公夫人跟前伺候的嬤嬤,領(lǐng)著兩個丫鬟朝著這邊過來。
秦招月趕忙放下筷子,起身朝著嬤嬤行禮。
“秦小姐,快別客氣了,老身是替老國公夫人和國公夫人給您送兩份回禮的?!?/p>
秦招月愣怔了一瞬,連忙擺手:“這如何使得?本就是老太君壽誕,送禮原是我們做小輩的心意,哪還有收回禮的道理?嬤嬤,你快快拿回去吧!”
嬤嬤笑得慈愛,拍了拍秦招月的手,“小姐先瞧瞧是什么回禮,再想想要不要送回去!”
秦招月一怔。
就瞧著嬤嬤打開丫鬟手里的兩個錦盒,一邊是一塊精巧細(xì)致的虎紋玉佩,一邊是一柄瞧著有些年頭,但一看就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募t瑪瑙匕首。
“這玉佩,我記得是祖母專門從京中頂級玉匠師傅那里定下來,送給國公夫人的生辰禮,這匕首,這匕首不是……”
她錯愕地抬頭看向嬤嬤,就見嬤嬤溫柔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是,正是塞外您獵殺那只頭狼的匕首?!?/p>
秦招月一時間說不出話,眼眶一陣陣發(fā)酸。
嬤嬤讓丫鬟合上蓋子,把錦盒遞到素心手中,卻親自把那個裝著匕首的錦盒送到了秦招月手里。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朝著秦招月一字一句道:“老太君說了,小姐往后有任何難處,只要拿著這柄匕首來找她,多難,她都會想法子!”
秦招月怔怔地抬頭,就見嬤嬤認(rèn)真又慈愛地沖著她笑了笑,又抬手安撫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小姐往后可要常來國公府走動,老太君她年紀(jì)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跟往日故交小輩多多相處,今日您能來一趟,她不知道多高興呢!”
秦招月咬了咬牙,硬是把那一股淚意忍了下去,才朝著嬤嬤慢聲道。
“多謝嬤嬤,勞煩您回去通稟一聲,日后只要她老人家樂意,招月隨傳隨到?!?/p>
等到嬤嬤身影徹底消失,秦招月還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
老國公夫人那句話太重了,讓她甚而一時間都不敢細(xì)想其中深意。
正當(dāng)她糾結(jié)著要如何應(yīng)對是,一雙手忽然箍住她的腰,把她往懷里用力一拽。
“不好好照顧你丈夫,你在這想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