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猛地一下站起來,因為臉上還蒙著面紗,所以看不到她的憤怒,但她的眼底仿佛能噴火似的。
“我姐在白先生的眼底確實就是小人物,但我不允許你說她瘋瘋癲癲的,你問我會怎么選,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真的喜歡他,那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開心,如果要權衡利弊的話,那就證明我更愛利益。”
從來沒有人這么忤逆過白術,他在東南亞那一帶,誰跟他說難聽的話,他就直接將人給崩了。
法律沒有那么完善的地方,他的話就是圣旨,伺候他的女人都是沾沾姐姐的。
但面前這樣一個懦弱的女人,居然有那么幾分反骨。
他拿過旁邊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口煙,語氣淡淡,“你知道是誰讓你姐落到這個下場的么?”
她的眼底一瞬間滿是嚴肅,“誰?”
“就是你那個好姐夫,你沒發現你們孫家的家產全都被賣掉了么?這些錢他可以往上賄賂,給自己謀取更好的前程,你要是真想幫你姐,要做的是除掉你的姐夫。”
他從旁邊拿出一個白色瓶子的藥,“這里面的藥只需要一顆,你姐夫就能馬上沒命,就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溫瓷只覺得后背發涼,因為在她的認知里,白術跟蘇忠兩人肯定是一伙的,蘇忠那邊千方百計的想要討好他,但白術現在卻又在策反她去對付蘇忠,這人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但她絕對不能有這些疑慮,這不是她一個沒腦子的棋子該考慮的問題。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猛地一下坐回去,“如果我姐的處境是因為我姐夫,我會找其他的手段報復他,比如曝光他做的事情,讓他將我們家的東西全都還回來,但你是要讓我去殺人,殺人是犯法的。”
白術笑了一聲,緩緩起身,來到她的身邊,掐著她的下巴,“法律是束縛老實人的,你猜你爸媽是怎么去世的?當時蘇忠就是找我拿的藥,不過這可不能怪我,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去藥耗子,而是藥了兩個人呢。”
溫瓷的眼底是恰到好處的震驚,然后抬手就要去甩他的巴掌,那手腕卻被白術牢牢的束縛著。
“有幾分骨氣,但用錯了方法,你對付我是死路一條,你對付蘇忠,還能找一條生路。”
“白先生!”
她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一雙眼睛安靜的看著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白術跟她離得近,所以能清楚的看見這雙眼睛原本的底色很漂亮,干凈又倔強,很難讓人生出反感。
他的視線跟她對視了幾秒,直接放出了一段錄音。
這是蘇忠當時找白術要藥的錄音,蘇忠的姿態十分卑微,而白術完全就是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態度,所以說什么不知道蘇忠是想去藥人,其實白術一開始就知道,只是那幾條賤命他壓根就不在乎。
溫瓷氣得眼底都是火星,看到他慢條斯理的將手機收起來,“很討厭我?”
討厭他的人很多,如果那些人的怨氣能化成厲鬼的話,他住的地方都快要被厲鬼塞滿了,他從來都不相信所謂的因果報應,不然就不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他抬手在溫瓷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先去解決了蘇忠,我給你個機會,讓你在我身邊留一個月,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契機對我下手。”
這個白術是真的自大啊,一想到這種自大是建立在他已經殺了無數人的份上,就讓人厭惡。
溫瓷深吸一口氣,垂下睫毛,“殺了人,我會坐牢么?”
白術放開她的下巴,語氣淡淡,“至少我不會讓你坐牢。”
她像是在猶豫,又被白術激了一句,“看來你們的姐妹感情也就那樣。”
“白先生用不著刺激我,只是在我的認知里,殺人突破了我過往所有的道德底線,我會猶豫很正常。如果在殺掉一個人的選擇面前我顯得稀松平常的話,那我也該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殺人犯的基因了。”
她說到這的時候,一直垂著腦袋。
這幾句話倒是讓白術高看了她幾分,其實她什么都明白。
他的嘴角勾了勾,抬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像是在對待一個還算合心意的小寵物。
溫瓷坐在沙發上,猶豫了幾分鐘才說:“我下午能回蘇家一趟嗎?”
“決定好了?”
“嗯,我要是不去,晚上我睡不著。”
白術抬手,讓外面的人進來,而進來的恰好就是黃暉。
“黃暉,你帶她過去。”
黃暉的視線落在溫瓷的身上,舔了舔唇,“好啊。”
溫瓷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根頭發絲都在散發著一種抵觸的心理。
上車后,她甚至腦袋都不偏一下,壓根不去看他。
黃暉覺得好笑,視線在她臉頰上停頓著,已經聽說她過敏了,還有些可惜,不然這一路過去還能欣賞欣賞她這張臉。
溫瓷干脆閉上眼睛,有白術的威望在,至少黃暉暫時不管做什么。
汽車內很安靜,直到在蘇家那邊停下,她也沒跟黃暉打聲招呼,抬腳就要下車。
黃暉從露面將人一把拽回來,“孫小姐,謝謝不會說嗎?”
溫瓷渾身都爬滿了雞皮疙瘩,硬邦邦的丟出兩個字,“謝謝。”
黃暉這才放開人,但是感覺到一道敵對的視線,他的眉心擰緊,四處看了看,這附近也沒什么人。
然后他看到了在二樓站著的蘇城,也是,這個蘇城在精神病院那邊的表現,顯然是喜歡孫慈的。
黃暉的臉色有些冷,不過是一個賤人,怎么還成了香餑餑。
溫瓷在別墅的客廳外面敲門,里面的傭人看到她回來,還有些驚訝。
溫瓷只說自己過敏了,但是目前并不清楚過敏原,所以暫時回來住兩天。
蘇城從樓上走下來,視線在她的身上轉悠。
溫瓷一直垂著腦袋,一副十分不安的樣子。
“蘇城哥。”
她喊了一聲,然后起身,“我先去樓上休息休息,我太困了。”
蘇城的視線猶如一條蛇一樣黏著她。
他知道孫慈跟了白術幾天,不可能還干凈,但他這兩天不是沒找過女人,腦海里卻總是浮現出孫慈的樣子,沒有吃過,總歸是不甘心的。
溫瓷回到房間,心臟都在狂跳,她反復在原地走來走去,她跟裴寂聯系的手機不敢帶在身上,新手機上有他的聯系方式,但是目前的情況實在是太復雜了。
白術到底是什么意思?
蘇忠死了,她真能不坐牢么?
不可能的,在白術的心里,女人只是玩物,他絕對不會因為撈一個女人而讓自己處于被人懷疑的狀態。
她咽了咽口水,猛地就想起了蘇城,或許蘇城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