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媛大概是情緒起伏太厲害了,直接掛斷了電話。
溫瓷有些擔心她的情況,但是很快,就有人加了她的微信,將這份資料傳了過來。
裴媛還發了一條信息。
“我應該沒多少時間了,可能也就半年左右吧,醫生本來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可她走了,我突然感覺我又能撐一段時間。當年我要嫁到國外,而且老公還是個普通人,沒有達成裴千秋心里的聯姻,他厭惡我至極,只有我媽支持,說我開心就好,還給了我接近三個億的生活費,說是希望我別那么辛苦。我現在每天都恨,對不起啊,一不小心就說了這么多,我老公是個好人,一直在陪著我,但他不太了解我對裴家的恨意。”
滿腔恨意無處傾訴,溫瓷的這個電話是扎破氣球的那根針。
溫瓷懂這種感覺,回了一條消息。
【奶奶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裴媛在那邊泣不成聲,手抖得不知道該怎么回復了。
溫瓷看她短時間內沒回復,也就又回了一條。
【好好養身體,現在科技那么發達,肯定能研究出特效藥。】
裴媛笑了笑,“嗯,從我生病,我老公為了我的事兒就很忙,可他到底是普通人,又能做什么。溫瓷,我祝你好運。”
溫瓷打開那份資料,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國外的醫院會對嬰兒的照片進行存檔,這嬰兒就是裴亭舟小時候。
她又點開另外的照片,看到了裴明跟那個女人的側臉。
女人的側臉很清晰,她從未在帝都見到這張臉,但肯定有人知道這是誰。
她這會兒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如果這張照片由她揭發,那接下來會是無盡的麻煩。
她想了想,還是在群里艾特了薄肆。
“請問你現在在家嗎?”
十分鐘后,薄肆才回。
“嗯。”
她順便就問清楚了他家所在的樓棟,直接換了一雙鞋,打開門就走出去了。
來到薄肆這邊,他今天似乎是在休息,穿了一身全黑的常服,他的身上總是有一種既張狂又凜冽的氣息,只瞥了她一眼,就往里面走,“什么事兒?”
溫瓷此前問過周照臨,薄肆是值得信任的,這人跟裴寂的關系比其他人都要好。
她站在玄關處想了想,從旁邊拿過鞋套套上,緩緩走進去。
“裴老爺子的勢力很強,我手里有裴家的把柄,想用這個換裴寂出來,但我不想被他們追蹤到具體的信號,你有辦法么?”
薄肆的視線只在她身邊停留了一瞬,然后從旁邊的收納盒里拿出一個手機,直接丟給她。
她差點兒沒接住,聽到他說:“用這個手機發。”
她拿過這個手機瞄了一眼,平平無奇。
薄肆懶得解釋,直接坐回他自己的電腦前。
“謝謝。”
溫瓷道謝之后,捏著手機往外面走去。
回到自己的家,全程不到二十分鐘,她打開這個手機,把這張照片發給了裴亭舟本人,并且威脅道,裴寂要是今天之內不被放出來,那這張照片就會刷爆帝都這個圈子。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是這個圈子里肯定有人認識。
而且能跟裴明偷到一起,這人的身份絕對不低,裴明這些年花了這么多心思將人保護著,沒人任何人摸到點兒線索,可見這個女人本身地位也高。
裴亭舟在收到這張照片的瞬間,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從未這么黑沉過。
他深吸一口氣,撥打了這個號碼,但對方不接。
他趕緊讓人查查這個號碼,可是查來查去,這個號碼來自國外,而且身份信息來自一個早就被判處死刑的人,這顯然是一個捏造的身份。
他抓過自己的外套,馬上去了裴家老宅。
這幾天裴明都在,很好笑的是,趙琳活著的時候,裴明一年就回來那么一次,但是趙琳一死,他倒是接連在老宅這邊待了好幾天了。
裴亭舟來到裴明單獨的書房,將這張照片拿給對方看。
裴明的氣息瞬間變得很恐怖,他從未被人捏到過這樣的把柄。
“查清楚身份了么?”
裴亭舟搖頭,“對方的身份通過黑客技術層層疊加,最后來自國家的一個死刑犯。”
那就麻煩了。
裴明的眉心擰緊,他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被人拍下的,哪怕阿是在國外,也一直很注意隱私問題,整個酒店基本都是清場的,除非對方是從很遠的地方拉近距離拍的。
“爸,現在怎么辦?”
摸不清對方的身份,他們這會兒也就完全處于被動了。
如果裴寂今天不被放出來,那這張照片就會被公開。
可若是讓裴寂出來,這張照片就猶如定時炸彈,會永遠懸在他們的腦袋上,而且對方是為了裴寂,說明裴寂本人也能握住這個把柄,除非將裴寂徹底拉攏過來,讓裴寂去解決這個人。
裴明瞬間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語氣鎮定,“我先去跟你爺爺商量,然后去跟裴寂見一面,他今晚必須出來。”
這張照片目前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一定要穩住發照片的人。
裴亭舟緩緩點頭,眼底劃過一抹陰沉,“知道了。”
裴明去跟老爺子聊了十分鐘,就出發去警察局了。
裴寂渾身都是傷,嘴角也有血跡。
裴明的眉心擰起來,老爺子確實讓人混進來了,但并沒有說會對裴寂動用私刑。
“小寂,你還好么?”
裴寂安靜的闔著眼睛,沒說話。
裴明嘆了口氣,抬手揉著自己的眉心,表現得十分糾結的樣子,“我先把你撈出去,你爺爺在醫院養著,沒多少時間了,趙琳雖然性格不好,但這些年對你還算不錯,現在她剛去世,咱們先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一放吧。”
裴寂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裴明的眉心輕輕擰起來,讓人將裴寂放了。
兩人坐了同一輛車,裴寂的西裝上都是血跡。
裴明忍不住問旁邊的警察,“誰讓你們動的刑?”
警察也納悶,“可能是老爺子安排進來的人吧,我們沒資格離裴寂太近,都是老爺子的人在守著。”
所以是老爺子讓人動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