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姐姐和林浸月都沒有受傷。
秦薇確實是操控輿論的一把好手。
裴寂看到她的臉色,大概知道她在看這段時間的熱搜,沙啞開口,“秦酒青沒死,謝叔叔還在調(diào)查,只要找到她的人,你身上的罪名就能洗清了。”
溫瓷沒說話,這些在她離開警察局的時候,謝凜夜就已經(jīng)說清楚了。
謝凜夜讓她這幾天什么都不要做,因為秦酒青現(xiàn)在躲藏得太深,暫時找不到位置。
連警察局跟裴寂聯(lián)手都找不到,她又能做什么。
等一切結(jié)束,她好好的開直播,好好的回饋粉絲和千涼鄉(xiāng)的人。
這群人一直都在背后支持她。
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她已經(jīng)知道哪些人是真的對她好了。
她起身,拿著手機就要上樓。
裴寂還沒吃幾口飯,看到她要走,連忙握住她的手腕,“再吃點兒,你這幾天瘦了很多。”
“放手。”
她的語氣很平靜。
裴寂抿了一下唇,手指頭先是緊了一下,然后又像是妥協(xié)似的,緩緩放開。
溫瓷抬腳就往樓上走去,要不是怕住在其他地方會有危險,她是絕對不會留在云棲灣的。
她之前住的地方已經(jīng)被暴露了,她剛剛就把自己的房子掛在賣房的網(wǎng)站了,因為是超低的價格,中介現(xiàn)在給她的新手機號打來了電話。
“溫小姐,你確定你的房子要用這個價格賣掉么?”
“確定,越快走流程越好。”
裴寂聽到她這句話,雖然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但是溫瓷這樣的安靜,讓他很不安。
他寧愿她質(zhì)問,她鬧,他一定會好好哄她,豁出一切去哄他。
但溫瓷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他做。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沒有期待的時候,就會這樣。
溫瓷對他沒有期待了?
裴寂坐在飯桌前,這會兒一點兒東西都吃不進去,他突然是真的覺得胃疼,單手捂著胃的位置。
看到溫瓷已經(jīng)走到了樓梯口,他忍不住開口,“我胃有點兒疼,能不能給我拿點兒胃藥來?在樓梯口下面左手邊的抽屜。”
溫瓷的腳步都未停一下,仿佛壓根就沒聽到這句話。
裴寂的臉色白了,緩緩將自己捂著胃的手松開,突然覺得痛死自己才好。
溫瓷回到自己的房間,中介那邊很快發(fā)來了資料,已經(jīng)有人看中那套房子了。
她的賬戶里前段時間賣掉的二手奢侈品賺了不少錢,現(xiàn)在暫時不缺錢,而且房間里還有不少二手奢侈品,她委托之前認識的龐卿全都賣掉了,錢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的到賬。
中介說是買家已經(jīng)準備好了錢,問要不要見一面。
她的語氣很淡,坐在窗戶邊,“不用了,我的那套直播裝備會有工人來搬,大概一個小時,工人就會到,等工人搬走之后,那里面的東西就不會動了,全都留給后面的業(yè)主。”
“好的,溫小姐,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下午房款就能到賬,這邊是全款。”
“嗯。”
溫瓷掛斷電話,盯著遠處發(fā)呆。
她拿出手機,把那段視頻重新看了一遍,已經(jīng)熄滅的怒火又重新冒了出來,仿佛快把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
她是真的為奶奶的這輩子都感覺到不值。
裴寂推開門走了進來,大概突然想到了共同話題,“奶奶臨走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封信,要不要一起看看?”
溫瓷心動了,她轉(zhuǎn)頭盯著他。
裴寂松了口氣,將老爺子給他的那封信拿了出來,緩緩展開。
信很簡短,就那么幾行。
——小寂,小瓷要是想離婚的話,你就放她走吧。女人這輩子不該被綁定在婚姻上,她有自己的夢想和遠方,別用愛做牢籠,到時候兩人會變成怨偶。小瓷是個好女孩,我會一直祝福她的,也會祝福你。小寂,希望你從來都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溫瓷起身,要走過來看信。
裴寂卻猛地一下將信重新疊上,指尖甚至有些輕微的發(fā)抖。
她的眉心擰緊,“你要是不看的話,就給我看。”
他幾乎是快速的轉(zhuǎn)身,“沒什么好看的,我今天還要去公司。”
溫瓷看著他的背影,語氣有些凝重,“裴寂,你是不是有病?奶奶的信,為什么不給我看?”
裴寂的腳步頓住,沒有轉(zhuǎn)身,“我是有病,病得很嚴重,所以別說讓我不高興的話了行嗎?”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他揉著揉著眉心,眉宇都是煩躁,“我去休息了。”
一會兒要去公司,一會兒又要休息,可見他是在撒謊。
溫瓷快步走近,要來搶這封信。
裴寂卻將信一瞬間舉高,一只手將她的腰攬住。
“別看了,這是奶奶寫給我的,沒有提到你。”
溫瓷沒他高,踮起腳尖也夠不到,但她聰明,聯(lián)想到奶奶去世前說的那番話,她問,“這封信是勸我們離婚的吧?”
裴寂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間就不說話了。
溫瓷沖他笑了笑,“我覺得你應(yīng)該聽奶奶的話。裴寂,我們鬧到這一步,確實不適合,有些事情不能強求。”
裴寂的眼眶一瞬間變得猩紅,只覺得鼻尖發(fā)酸。
溫瓷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又說了一句,“或者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剛跟我領(lǐng)完證,就帶著秦薇出國的理由。”
裴寂自己當然知道所謂的理由是什么,只是這個理由說出來,他只會失去的更快。
他垂下睫毛,手上緊緊的攥著那封信。
溫瓷只覺得更加的釋然,然后彎唇笑了笑,“謝叔叔說這件事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希望結(jié)束了之后,你能跟我去領(lǐng)離婚證。裴寂,算我求你。”
裴寂依舊沒說話,像個木樁子似的站在這里。
溫瓷也懶得在這件事上繼續(xù)糾纏了,回到窗戶邊,在翻看自己的微博。
她微博下面罵人的實在太多了,壓根看不過來,無非是一些希望她去死的話。
換做以前她可能真的會抑郁,但是知道秦酒青還活著之后,長久以來一直壓在腦袋上的東西瞬間就輕的像棉花一樣了。
她察覺到身后的人還沒走,眉心擰了擰,“你能出去嗎?”
裴寂站在原地恍惚了好幾秒,緩緩?fù)饷孀呷ィ麄€人都很僵硬。
溫瓷似乎還是不放心,起身把門反鎖了。
她回到窗戶邊,清了清嗓子,將一句歌詞唱了出來。
雖然依舊在發(fā)抖,但總比之前一句都唱不出來要好得多。
她松了口氣,像是嬰兒學(xué)說話似的,繼續(xù)一句一句的輕輕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