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知道那藥劑的事兒,漫不經心的低頭,繼續跟林浸月說話。
“不賣,我不想讓人失望。”
不是錢的事兒,不想讓粉絲們覺得,她們的等待被辜負了。
任何一個人的喜歡都不該被踐踏,粉絲們將小百靈這個賬號托舉起來,她不想作賤這個賬號。
可她又確實沒法唱歌了,這就是她沒辦法再直播的原因。
思索間,裴寂已經靠近,盯著她的手機屏幕。
她的兩只手都被包成了饅頭,沒辦法靈活的把手機收起來。
他站在她身邊,什么都不說。
溫瓷現在看到他就煩,兩只手將手機夾著就上樓。
她其實應該去另一個住處的,不用待在云棲灣,傷一好就跑,可她又怕老爺子對她下手。
總感覺老爺子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
至少云棲灣安全。
回到臥室,她想了想,還是給裴亭舟打了電話。
“大哥,我想辭職,因為受了傷,不想親自來裴氏辦理離職手續,你那邊可以幫忙么?”
裴亭舟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訝,“是因為受傷?我可以給你批假。”
“不是,就是不想干了。”
他在那邊沉默了好幾秒,“小瓷,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么?可以跟我說,是不是裴寂又為難你了?”
想到那天的遭遇,溫瓷總覺得自己欠裴亭舟一聲道歉,畢竟他那天被裴寂打了。
她是受害者,那天的裴亭舟也是受害者。
他是自暴自棄的說出想跟她湊合的話,而她在看清了形勢之后,選擇順從他的話往下說,估計這幾天裴寂沒少給他找麻煩。
“沒有,大哥,辭職的事情麻煩你了。”
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她會報答他的。
沒等裴亭舟再問,她就掛斷了電話,就這么躺在床上,打算睡覺。
她這一周都不打算搭理任何人,等手指頭稍微能動了,再開始著手讓姐從那段婚姻里剝離。
大概因為想清楚了這些事情,她很快就睡著了。
而樓下,裴寂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
他在云棲灣很少抽煙,現在卻抽煙了半根,然后盯著桌子上的一杯水發呆,這是溫瓷剛剛喝了一半的水。
一直坐到凌晨十二點,他才起身,進入臥室。
床上拱起一團,她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開燈,緩緩將門關上,來到書房,開始處理君成那邊的事務。
溫瓷睡到中間,又開始做夢,這個夢比以前都要真實。
她夢見裴寂掉進冰冷的海水里,海水是那么的冷,冷到刺骨,又那么的暗,像是要把一切都給吞噬。
她嚇得汗水都溢出來了,在睡夢里都害怕那樣恐怖的海。
好像深處藏著什么怪獸,要把人拖著往深淵去。
她猛地一下驚醒,就這么坐起來,胸口都在微微發顫。
汗水從額頭滾落,她忍不住將屋內的燈打開,只覺得透不過氣,連忙走到陽臺,吹著外面的涼風,那股后怕的情緒才稍稍清醒。
她看著遠處的景色發呆,自嘲的笑了笑。
因為做好了徹底離開的準備,這副身體就如此不適應了,仿佛已經習慣了裴寂的存在。
也是,她的十四年里,沒有哪一個瞬間認為裴寂會從她的生活里剝離。
白日里故意裝得那么淡然,到了夜晚,身體本能的記憶卻在提醒她。
要剝離這個人,就像是剝離一半的血肉,不是一般的痛苦。
裴寂,大海......
夢里的內容只會想起裴寂在國外的時候,為了救墜海的秦薇差點兒沒命。
而自己居然在這樣的夜晚夢見他墜海,甚至害怕的醒了。
簡直是犯賤。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臥室,卻看到走廊他的書房里傳來燈光。
醫生不是讓他這一周都好好休息么?
猶豫了幾秒,她緩緩走了過去,敞開的門縫里傳來他的聲音。
“溫瓷......”
他喊了這么一句,溫瓷都有些吃驚,還以為他看到她了,可他緊接著就問,“溫瓷好些了么?”
程淮忍不住開口,“總裁,你可以自己去問太太。”
裴寂張了張嘴,又垂下睫毛,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
程淮想了想,忍不住勸,“秦小姐她沒有那么良善,她......”
話還沒說完,裴寂就打斷,“繼續剛剛的項目吧。”
程淮瞬間閉嘴,不再說什么了。
溫瓷嘆了口氣,重新回到臥室,躺回床上。
接下來的三天,她幾乎都沒有見到裴寂。
直到林浸月又打來電話,“你最近幾天有跟裴寂聊天嗎?”
不是溫瓷的錯覺,最近幾天林浸月問了好幾次裴寂的事兒。
林浸月不喜歡裴寂,以前提起這個人就生氣,怎么突然開始關心了。
“浸月,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沒告訴我?”
林浸月的腦子瞬間卡殼,“沒有沒有,我就是擔心你。”
“不用擔心,這幾天我跟他就像陌生人似的,一句話都沒聊過。”
林浸月臉色一變,心口莫名有些悶。
“哦,這樣啊。”
接下來溫瓷說了什么,林浸月都沒聽清,因為今天就是周五了,她要去林晝那邊了。
她的微博賬號被封了,直播賬號也被封了,目前沒有事情可做。
她坐在沙發上發呆,那種窒悶被無限放大。
晚上八點,她收拾好,拿著房卡去了林晝的別墅。
別墅內沒有一絲煙火氣,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她甚至都不敢下腳。
猶如了好一會兒,她才換鞋,安靜的等在沙發上。
門鎖響動,她猶如驚弓之鳥,馬上彈了起來,順著門口望去。
林晝穿得不再是白大褂,他像有潔癖似的,進門先用玄關處的免洗手液擦手,換鞋,路過她的時候只說了一句。
“跟上。”
他在林浸月的心里,就是那種搞研究已經搞到失去心智的病態醫生。
她深吸一口氣,問,“裴寂真的把溫瓷忘了?”
林晝沒應,進了樓上其中一個房間后,又在一扇門前停下,輸入密碼,那門打開,里面果然是小型實驗室。
“哥,裴寂真的把溫瓷忘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加了一個稱呼。
林晝拿過旁邊的白色手套戴上,語氣實在冷漠,“別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