葰她的手本來還落在裴寂的手肘上,看到裴亭舟的瞬間,就放了下來。
“大哥,你今天也在忙工作么?”
裴亭舟點頭,抬手揉著眉心,“你昨晚打的電話我沒接到,今天又忙,如果有急事兒的話,下次給我多留言,我看到會回你。”
溫瓷想要回答,她的腰就被裴寂一把攬住了。
他的眼底幾乎滿是輕鄙,嘲弄,“要不要去給你們開個包廂,你們單獨聊?”
裴亭舟的態度依舊十分紳士,跟自己身邊的幾個高層打了一聲招呼,幾個高層也就先一步去包廂等著。
這里轉瞬只剩他們三個,他的語氣這才有些不贊同,“下次那種氣話,就不要當著外人的面說了。”
“裴亭舟,你裝什么?”
話音剛落,就聽到溫瓷惱怒壓抑的聲音,“裴寂!”
她抬眸看著他,說出的話十分冷靜,“大哥說得不對嗎?你們是裴氏未來的繼承人,你剛剛的話容易讓外人誤會,我不想再背負一個讓兩兄弟反目成仇的罵名,你總是這么自我!”
說完,她又看向裴亭舟,“大哥,不好意思,我跟他剛剛在里面拌了幾句嘴,他心情不好。”
“你給他道什么歉?小瓷,多為自己著想吧。”
他的領子一瞬間被裴寂抓住,裴寂比他高幾厘米,眼底的冷色仿佛凝結成冰,“裴亭舟,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了。”
眼看兩人這劍拔弩張的樣子,溫瓷將他一把推開,擋在裴亭舟的面前。
看到她猶如展開翅膀,進入攻擊狀態的老鷹,裴寂的情緒有那么一瞬不穩,卻還是一把將她攥過來。
“你放開我!”
兩人拉拉扯扯的進了電梯,他按了地下車庫的按鍵。
等到了車上,他將她一把推到副駕駛位。
他眼底的情緒很復雜,震怒,愛恨糾葛,最后全都歸于平靜。
溫瓷知道,其實裴寂的脾氣并不好。
他“嘭”的一下關上車門,站在外面,點燃了一根煙。
一根煙的時間足以讓他平復。
他將煙頭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變得云淡風輕,“好了,剛剛吃飽了嗎?沒吃飽我們還可以去老北街那邊吃關東煮。”
聽到老北街這三個字,溫瓷有些應激。
那地方他已經帶秦薇去過了,他到底在堅持什么?
“裴寂,咱們誰都別演了,不累嗎?”
“不累!溫瓷,我他媽一點兒都不累!”
他上車,雙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緊得指節發白,“不想吃那就回去,已經很晚了。”
她打開車門要下去,她自己也是開車來的。
但才有這個動作,他就狠狠一下踩了油門,“你那破車我會讓人開回去。”
她瞬間不再動了,懶得繼續爭吵。
汽車最終還是在老北街的那家關東煮門口停下,之前她隔著馬路遠遠看了一次,但沒有再來吃過。
裴寂將車門打開,拉著她朝那家店走去。
店面沒有擴大,看著生意十分凄涼,現在是客流量的黃金期,店內卻沒有幾個人。
老板還是當初那個人,看到他們倆來,馬上就熱情的過來招呼。
等看清他們的臉,眼神一瞬間變了,“呀,是你們!”
她拿著手中的毛巾,狠狠擦拭本就干凈的桌面,“你們都好幾年沒來了,裴寂前幾天還上新聞了,依舊是驚為天人,但是大家好像都不知道你跟溫瓷結婚了,你們隱婚啊?”
她的眼底都是笑意,看向溫瓷。
溫瓷的腦袋垂著,似乎不想說話。
“溫瓷,你也好幾年沒來了,以前最喜歡吃這邊的海帶和魔芋呢。”
裴寂在這個時候開口,“老規矩,每一樣都來一份。”
“好嘞,哈哈,我前年生病,本來都不想再繼續開下去了,沒想到政府那邊給我出了商鋪補貼,只要店開著,不管生意好不好,都有錢拿,我也是運氣好,聽說這附近好幾家店都拿到了。”
溫瓷的眉心擰起來,政府會出這種補貼?她怎么沒聽說過?
但她懶得問,她再次來到老北街,沒有感覺到溫馨,也不會再想起當年。
熱氣騰騰的關東煮被端到面前,老板娘的聲音慈祥,“不收你們錢,我家依舊是用自己熬制的高湯。溫瓷,你變了很多,現在都不怎么愛說話了,我給你多加了海帶和魔芋,這個小碗用來喝湯,你以前最喜歡喝湯。”
她家的骨頭湯可以直接喝,她自己也經常喝,湯一般要熬四個小時,又鮮又甜。
“老板娘,別管她,跟我鬧脾氣。”
老板娘瞬間笑了,像是在看自己的兒女,“怎么能不管,咱們溫瓷以前多可愛啊,那時候每天笑嘻嘻的,像個溫暖小太陽,我看了都高興。快吃吧,咱們這一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拆遷,到時候我就不做了。”
她又去端來兩碗自己做的冰粉,“都免費送的,見到熟人我高興。溫瓷,你也要高興啊。”
溫瓷“嗯”了一聲,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等老板娘走了,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海帶,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裴寂單手撐著自己的臉頰,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嘲諷道:“你好像挺容易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感動。”
“裴寂,你一定要跟我吵嗎?”
“溫瓷,我只是想不明白。”
他拿起勺子,將冰粉上面的山楂顆粒攪拌均勻,“別人隨便幾句話,你就能眼眶發紅,而我不管做什么,你都挺生氣。奶奶承諾給你百分之三的股份,你連戲都不肯陪我演。我對你,真有那么過分么?”
憑心而論,并不過分。
畢竟當初他要跟秦薇訂婚,是她自己擅自認下了下藥的罪名,攪黃了那樁姻緣。
裴寂早就已經變心,是她自己美化了兩人的曾經和未來,以為他是有苦衷。
他不愛她了,只是她不相信,執拗的要一個答案,才會讓兩人落到這個境地。
如果當初的訂婚宴沒出事兒,他現在跟秦薇恐怕孩子都已經生了。
歸根結底,是她的錯。
裴寂從未掩飾他的變心,只是她歇斯底里的不相信。
這三年的蹉跎折磨,讓彼此都很心累。
“是我的錯。”她的語氣很輕,“所以我在撥亂反正,希望你給我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