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
雖說君子愛美人，可林默對(duì)這位沈如煙卻是毫無興趣。
美則美矣。
只可惜，到底是風(fēng)月出身，容貌雖佳，卻掩不住那風(fēng)塵之氣。
而偏偏林默對(duì)這樣的女人向來都毫無興趣。
金爺卻似乎十分滿意。
在見到沈如煙絕美的容顏時(shí)，他那雙老眼立刻就亮了起來，捋著胡須，笑得幾乎快壓不住嘴角。
“妙啊！”
“不愧是金陵城第一花魁沈如煙，真是難得一見的極品美人吶！！”
沈如煙倒也是個(gè)懂眼色的。
她貴為昔日金陵花魁，早已是芳名遠(yuǎn)揚(yáng)，如今被錢媽媽請(qǐng)到這花船，每日不知有多少人花重金排隊(duì)見她一面，只為一睹芳容。
見面，則需真金白銀。
而貴為花魁，她平日從不輕易拋頭露面，一般人想見她一面都難如登天。
但今夜，老鴇子錢媽不惜推掉所有人的求見，獨(dú)獨(dú)只安排她等待一位非凡的貴客，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生招待，細(xì)心侍奉，絕對(duì)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cuò)。
沈如煙雖不知對(duì)方身份，可怎么也看出來這是一位尊貴非凡、誰都不能招惹的主兒，想必是個(gè)大人物。
而對(duì)她而言，更是求之不得、可遇而不可求的大金主。
此刻。
只見她微微起身，蓮步輕移，搖曳生香，邁著動(dòng)人的小碎步，攜著馨香氣息來到金爺面前。
性感的紅唇掀起微笑，婀娜多姿地鞠了個(gè)萬福。
“沈如煙，見過金爺。”
金爺色瞇瞇地盯著沈如煙那唇紅齒白的俏臉，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
“好好好！不愧是傳說中的金陵花魁，果然是婀娜多姿，美不勝收，堪稱是絕世妙人兒啊！”
“得緣一見，也是老夫的運(yùn)氣！”
厚著臉皮夸獎(jiǎng)了那沈如煙一番后，金爺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林默，笑的一臉賊兮兮：“嘿嘿，林小友，這便是那傳說中的金陵花魁沈如煙。”
“如何？”
“這等姿色，這等氣質(zhì)，還有這曼妙的身段，可能入你法眼？”
看著金爺那一臉毫不掩飾的色心，林默心里暗罵了一聲“老不正經(jīng)”，隨后強(qiáng)顏歡笑道：“金爺，你喜歡就好！”
“哎！”
聽林默如此客氣，金爺還有些不樂意，當(dāng)下老臉一沉道：“林小友，這叫什么話？今夜老夫這番安排，完全是為你慶祝，需得你喜歡才行。”
“今晚，你才是主角！”
“你若是喜歡，咱就把她留下，若是是不喜歡，我這就讓錢媽……”
“不了不了！”林默實(shí)在不想在這種事上折騰，連忙道：“不必麻煩了，金爺，我看就她吧！”
“甚好。”
金爺笑得咧起嘴角，輕咳一聲，提醒那沈如煙道：“如煙姑娘，這位林公子可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今晚他也是這宴席的主角，你可要小心伺候。”
“把他陪舒服了，回頭，金爺我重重有賞！！”
一聽到“賞賜”，沈如煙頓時(shí)眼神一亮，那看著林默的目光，就好像看著一棵搖錢樹一樣。
“林公子~~~”
說話間，她已蓮步輕移，笑瞇瞇地來到了林默面前，一股醉人的胭脂香風(fēng)直往林默的臉上撲。
她那玲瓏嬌軀，仿若綿軟無骨般依靠在了林默的身上，動(dòng)人的紅唇也湊近林默的耳垂，輕輕地呵氣，吐氣如蘭。
“今夜能服侍林公子，也是如煙的福分。來，公子快坐下，如煙好好陪你喝一杯！”
嬌滴滴的聲音，透著蝕骨的銷魂，直聽得人耳后根子都有些發(fā)麻。
還沒等林默回過神，就已被沈如煙主動(dòng)拉到那桌前坐下。
她緊緊依偎在林默身邊，嬌柔的身子直往他身上蹭，還親自斟酒，又親自喂給林默，十分體貼周到。
“來，林公子……張嘴！”
林默只覺得頭皮發(fā)麻，簡直如坐針氈。
一時(shí)，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算見識(shí)過不少女人，身旁也有些紅顏知己，可……
這番熱情，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情急之下，林默趕緊擺手道：“如煙姑娘，你不必服侍我了。這位金爺可是久仰你的芳名，我看……”
“你還是去陪他喝兩杯吧！”
可沈如煙卻依偎在林默懷里，用那甜到發(fā)膩的聲音、柔情蝕骨道：“不嘛！金爺說了，人家今晚就要服侍林公子。”
“公子，你莫不是嫌如煙生的不夠漂亮，姿色不夠動(dòng)人，才入不了林公子您的眼？”
“如煙……不會(huì)讓你失望的！”
說話間，她那嫵媚的臉龐在林默懷里仰望著他，那動(dòng)人的紅唇，也幾乎都快貼到林默的臉上。
這可把林默臊得滿臉通紅。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想逃！
“哈哈哈！！！”
可金爺卻坐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酒，也不著急喝，卻好像故意看著林默的窘迫，一陣哈哈大笑。
他眼神透著一股戲謔的味道，忍不住調(diào)侃道：“林小友，這里也沒有外人，花前月下，美人在懷，你又何必如此矜持呢？”
“放開點(diǎn)嘛。”
“快，摟著她的腰……年輕人，膽子要大一點(diǎn)！！”
林默嘴角直抽抽。
這個(gè)老家伙，為人老不正經(jīng)就算了，居然還喜歡在一旁看笑話？
老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正如林默所想，金爺還真就在一旁把林默當(dāng)樂子看。
此刻非但不收斂，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直起哄：“如煙姑娘，不如你和這位林小友一起喝個(gè)交杯吧！”
“玩嘛，當(dāng)然要熱鬧一點(diǎn)！”
沈如煙也深知自己今晚是遇到了貴人，自然是不遺余力，百般討好。
她便又端起酒杯，非要和林默喝上個(gè)交杯不可。
“林公子，咱們一起喝個(gè)交杯酒！”
“來嘛……別害羞嘛！”
堂堂金陵花魁，美得不可方物，身嬌體柔，唇紅齒白，還如此熱情地主動(dòng)投懷送抱，簡直旖旎香艷到了極點(diǎn)。
這等陣仗，只怕?lián)Q做天下任何一個(gè)男人也要把持不住。
誰又能坐懷不亂？！
可林默實(shí)在沒興趣。
他向來就對(duì)風(fēng)月場(chǎng)所的女人提不起勁，而這一切都來源于他心理上的精神潔癖，哪怕此刻被這金陵花魁沈如煙的熱情挑逗的老臉發(fā)燙，也無法說服自己。
這是原則。
可再這么下去也不是個(gè)事兒，林默被這沈如煙攪得不堪其擾。
情急之下，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開口道：“對(duì)了！如煙姑娘，咱們交杯酒先放在一邊，我倒想起一件要緊的事兒！”
“哦？”
沈如煙秀眉微挑，眼中閃爍著好奇：“林公子，什么要緊的事？”
“咳咳！”
林默清了清嗓子，忽然正色道：“聽說你是金陵花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身風(fēng)雅的手藝。”
“方才我還聽金爺說，你最擅長彈琵琶曲，還有一首拿手曲目，好像叫什么……”
提起自己的長處和才藝，沈如煙紅唇微揚(yáng)，語氣透出幾分驕傲來。
“是……春江花月夜！”
“對(duì)對(duì)對(duì)！”
林默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點(diǎn)頭：“就是這曲《春江花月夜》，金爺說你彈的這曲子可是動(dòng)人心腸，雅的很呢！”
“不知今夜我有沒有這個(gè)榮幸，能聽你彈奏一曲？”
情急之下，林默只能選擇轉(zhuǎn)移話題，提出想要聽沈如煙展示才藝。
這倒是個(gè)好辦法。
沈如煙一聽，果這很高興。
她知道眼前這金爺和林公子可是貴人，若空有一副皮囊，怕抓不住這等人物的心。
既然如此……
她勢(shì)必要讓對(duì)方看到自己的才華，無形中提高了自己的身價(jià)！
“咯咯……”
沈如煙高興地掩嘴嬌笑起來，望向林默的目光充滿了熱情：“想不到，林公子倒是個(gè)風(fēng)雅之人。”
“那，如煙就獻(xiàn)丑了！”
說完，沈如煙依依不舍的離開了林默的懷抱，蓮步輕移間，向那只放在一旁的玉琵琶走去。
“呼……”
林默重重地松了口氣。
一旁，金爺將林默的小把戲看在眼里，眼中金芒閃爍。他當(dāng)然知道林默剛才是故意岔開話題。
這小子，倒還真是雞賊。
不過……
面對(duì)沈如煙這等絕色女子，這小子居然還能坐懷不亂，如柳下惠一般，倒也頗有一身浩然君子之氣。
這也讓金爺心里，暗暗對(duì)這個(gè)年輕人生出了幾分欣賞。
此刻，他也并未拆穿林默，而是在一旁笑道：“如煙姑娘，老夫也早就聽聞過你的琵琶曲，待會(huì)你可要好好彈奏，千萬不要讓林小友失望！”
“那是自然！”沈如煙道：“別的不敢說，論起琵琶，昔日縱觀整個(gè)金陵，也沒人能是如煙的對(duì)手呢！”
沈如煙頓時(shí)也來了興致。
只見她抱著那一把玉琵琶，回到了林默和金爺二人面前，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下了。
接著那白皙如玉的纖指，便如潺潺流水一般，輕輕地?fù)嵩诹伺玫南疑稀?br/>頓時(shí)。
一曲《春江花月夜》，流淌而出。
到底不愧是金陵花魁，這一手琵琶技藝當(dāng)真是相當(dāng)不俗。
看那漂亮的手指，仿佛在琵琶弦上輕輕地舞動(dòng)一般，每次輕輕的撩撥，都轉(zhuǎn)化為了悅耳動(dòng)聽的音色。
聽著那陣陣靡靡之音，仿佛讓人置身那金陵城河畔，置身在那一片燈紅酒綠的繁華風(fēng)月里。
尤其是她的表情。
在彈奏的時(shí)候，不知不覺已然入神，那嬌媚而又沉醉的表情，全都流露在了臉上。
當(dāng)真是人美，曲也美。
金爺則閉著雙眼，手指在桌沿，隨著那樂曲的節(jié)奏輕輕地?zé)o聲敲動(dòng)著。
時(shí)而搖頭晃腦，時(shí)而微微頷首。
聽得如癡如醉。
誠然。
這沈如煙手藝非凡，曲子彈得倒也堪稱絕妙。
可林默哪有什么聽曲的心思？
眼下他聽得心不在焉，心里卻在想著，待會(huì)兒沈如煙這一曲彈完，自己又該找什么樣的借口才能及時(shí)脫身？
要不……尿遁？？
對(duì)！
林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暗暗下了決定，待會(huì)兒干脆直接來個(gè)尿遁，管他三七二十一，走人再說！
可就在這時(shí)。
“砰！！”
只聽這花船樓下大廳，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摔碎瓷器聲。
在這片靡靡之音里，格外刺耳。
“啊……”
正在彈琴的沈如煙也仿佛被擾亂了心智，受到了驚嚇。只聽一道突兀的走音，琵琶的弦也隨之嘣斷了一根。
“嗯？？”
金爺忽然睜開了目光。
“啊！”
“對(duì)……對(duì)不起！”
那沈如煙還當(dāng)他生氣了，此刻花容失色，愧疚不已，趕緊自責(zé)請(qǐng)罪：“都是如煙不好，沒能彈好這曲子，擾了貴人的雅興。”
“可……”
沈如煙很害怕。
她知道眼前這一老一少二人身份地位都絕非凡人，否則錢媽媽也不會(huì)推了所有的客人，今晚只讓她來伺候二人。
可她沒想到，自己居然一時(shí)分神，在最拿手的才藝上出了這么大的紕漏。
這要是惹怒了這兩位貴人……
后果，不堪設(shè)想！！
見沈如煙嚇得花容失色，金爺?shù)箾]有責(zé)備她，而是搖了搖頭，溫聲安慰道：“如煙姑娘，不必害怕，剛才這不是你的錯(cuò)。”
他自然聽見了剛才樓下傳來的瓷器摔碎聲，也正是這噪音的干擾，才讓沈如煙被嚇了一跳。
因此，彈壞了曲子。
而這時(shí)，繼那陣瓷器打碎聲后，又有一陣爭(zhēng)吵從外面大廳傳來。
“大膽！”
“死肥婆，你敢不識(shí)抬舉？”
“我們家公子來找沈如煙，那是她的福氣，也是給你們花船面子，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
這吵吵嚷嚷、叫罵不休的，似乎是個(gè)火氣正旺的年輕人。
緊接著，又傳來錢媽心驚膽戰(zhàn)的賠罪聲。
“哎呦，公子快住手，快別砸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如煙姑娘雖是我們的頭牌，可她今晚有約，已經(jīng)被兩位貴人包下了！”
“她……她實(shí)在抽不開身吶！！”
話音一落。
“砰！”
“砰！”
又是兩道充滿怒氣的故意打砸之聲，還伴隨著那囂張青年的叫罵：“少廢話！好不容易來了個(gè)金陵城的絕世花魁，我們是必然要看看的！”
“再說！”
“什么狗屁貴客，能貴得過我們家公子？！”
“別給臉不要臉，聽著——立刻讓沈如煙那女人滾出來，好好伺候我們家公子，否則今晚我們就燒了你這雞窩！！！”
陣陣充滿威脅的狠厲叫罵聲，立刻在這湖中心的花船上引起了巨大的騷動(dòng)。
似乎不少受到驚嚇的客人們，都手忙腳亂地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紛紛，想要查看情況。
顯然。
這花船之上發(fā)生了騷亂。
聽起來，似乎又有另一伙人沖到這花船之上，指名道姓要讓沈如煙這位金陵第一花魁作陪。
甚至有些不依不饒，咄咄逼人的味道。
“啊，這……”
“這下面到底是誰，竟如此蠻橫？！”
沈如煙聽到一切的源頭是自己，頓時(shí)嚇得花容失色，抱著那殘缺了弦的玉琵琶瑟瑟發(fā)抖，惶恐不安。
“呵呵。”
金爺顯然也聽出了緣故，但卻絲毫不慌，撫著胡須悠悠一笑。
“看來，如煙姑娘果真是芳名在外，這么多人都要慕名而來，只為見她一面。”
“只可惜……”
“今晚她名花有主了！”
說完，金爺便賊兮兮地笑了笑，故意伸出手去，在沈如煙那白皙的小手上輕輕地?fù)崦藘上拢鲅园参俊?br/>“如煙姑娘，你放心！”
“今晚只要有我和這位林小友在，保證誰都動(dòng)不了你！”
而沈如煙雖不知金爺和林默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也知道二人許是貴不可言。
眼下，倒也是倚仗。
只見她美眸含淚，連連點(diǎn)頭，語氣帶著說不出的委屈，惹人生憐：“那……如煙就謝謝金爺，謝謝林公子了！！”
“哎呦呦……如煙姑娘，別哭啊，你這一落淚，豈不是讓老夫也跟著心疼么？”
金爺?shù)降资抢鲜帧?br/>眼瞧著美人落淚，他立刻從自己那長袖中取出一幅金絲手帕，又體貼地親手替沈如煙拭去眼角的淚珠兒。
趁著安慰的功夫，老東西另一手也不忘了揩油，不知不覺間已搭在了沈如煙那纖弱的腰肢之上。
無形之中，已開始臭不要臉地享起了艷福。
林默卻臉色古怪。
只因……
方才外面?zhèn)鱽淼慕辛R聲，聽起來怎么那么耳熟？！
靠，不會(huì)真的那么巧吧？
“咦？”
見林默表情如此怪異，金爺頓時(shí)忍不住好奇問了一聲：“林小友，怎么了，為何如此緊張？”
林默搖了搖頭，忍不住一笑：“金爺，說了你可能不信。外面惹事兒那幫人，或許還是我的“老熟人”呢！”
林默相信自己的耳朵沒出問題，剛才也絕對(duì)沒有聽錯(cuò)。
“哦？”
金爺顯然有些意外。
隨后，他便哈哈大笑：“這不是巧了嗎？既然是林小友的朋友，那也不是外人，不妨把他們都叫上來，豈不是更熱鬧些？”
“不。”
林默卻苦笑一聲：“金爺，你有所不知。這些人雖是我老熟人，可就未必是我的朋友，更不是什么自己人。”
“他們，倒是我的仇人。”
“待會(huì)若見了我，保不齊還要對(duì)我動(dòng)手，想弄死我呢！”
什么？！
這話一出，頓時(shí)讓那沈如煙都忍不住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深感驚詫。
金爺則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了一句。
“呵呵。”
“林小友，有那么嚴(yán)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