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毫無準備，錯愕了好幾秒，才笑道：“也不知道季總愛吃什么？怕我定的餐廳不合你胃口。”

　　兩個員工面面相覷，他們去家里給他送文件。

　　季寒川是獨居，沒和父母家人住在一起，只請了個阿姨一三五準點幫忙打掃衛生。

　　有幸目睹過他親自下廚。

　　他們覺得奇怪，他平時很忙，除了處理公司事務，還有各種會議要開，他又不差錢請個全天的傭人或者做飯阿姨，結果卻聽說：

　　他吃東西很挑剔，寧愿自己下廚。

　　據傳，

　　他做的食物還很好吃。

　　聽說中秋節，他甚至自己做了月餅。

　　不過他們沒吃過，只是道聽途說。

　　本來就覺得他同意用餐很奇怪，結果面對宋詞的詢問，季寒川居然回了句：“都好，我不挑食。”

　　兩個員工懵逼了。

　　您在說什么胡話啊。

　　不挑食？

　　簡直是睜眼說瞎話！

　　宋詞臉上掛著官方性的微笑：“好，那我收拾一下東西。”

　　季寒川聽說她的言外之意，說去外面等她，帶著兩個員工離開她的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宋詞身子一軟，癱坐在沙發上，看了眼陸呦呦，“呦呦，怎么辦？你也看到了，我今晚沒辦法陪你了。”

　　“那怎么辦？”陸呦呦抿了抿嘴，也是無奈。

　　“你如果不覺得枯燥無聊，就陪我一起去吃飯，你只管吃東西，生意上的事不用管。”宋詞提議。

　　陸呦呦沉默片刻，才點頭：“好吧，那我陪你去。”

　　“對不起啊，下次我一定抽空好好陪你。”宋詞覺得抱歉。

　　“都是一家人，你跟我這些做什么。”

　　宋詞收拾東西時，陸呦呦狀似無意地問起：“嫂子，這位季總是什么來頭啊，我怎么覺得您對他特別客氣。”

　　“我的甲方爸爸，肯定要客氣啊。”

　　“感覺他有些難搞。”

　　“那倒不至于，談生意時，他挺爽快，不會跟你來蠅營狗茍那套，更不會刻意為難你，比起某些笑面虎來說，我更喜歡和他這樣的人接觸。”

　　陸呦呦點頭：“聽你這么說，他是個好人？”

　　“算是吧，就是除了生意往來，私下接觸不多。”

　　“季家？以前沒聽過。”

　　“這幾年才起來的，你又不做生意，自然不知道，這家有些復雜，我也是考察了很久，才決定跟他合作。”

　　“哪里復雜？”陸呦呦追問。

　　宋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對他有興趣？”

　　“無聊嗎？好奇。”

　　“你平時不愛聽八卦的，今天是怎么了？”

　　“跟我哥學的。”

　　陸云深被戲稱是謝放的兒子，也是愛聽八卦、愛湊熱鬧的，宋詞笑得無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啊，好的不學，八卦有什么好聽的。”

　　“就覺得他看起來很高冷。”

　　“有你家大哥高冷？”

　　陸呦呦微微笑著，別人都覺得葉浥塵難接近，可她覺得自家大哥可好了，“他看著可比大哥難接近多了。”

　　宋詞笑出聲，“你想接近他？”

　　宋詞素來敏銳，緊盯著她，讓陸呦呦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她急忙搖頭：“我沒有。”

　　“那你問這么多干嘛？”

　　“因為他長得帥啊，我見到帥哥多看兩眼、多問兩句不犯法吧。”

　　宋詞點頭，她第一次見到季寒川時，也覺得他長得好，尤其是那雙眼睛，天然帶著撩人的弧度，聲音也好聽，就是看著冷清。

　　但凡你走在路上，瞧著帥哥美女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陸呦呦這說辭，宋詞倒也沒多想。

　　說到底，誰還沒有點顏控啊。

　　——

　　倒是另一邊，季氏的兩個員工心下忐忑。

　　其中一人多嘴問道：“季總，我們真要和宋經理一起吃飯嗎？”

　　季寒川睨了他一眼，“有問題嗎？”

　　“沒問題，因為沒想過要在外面用餐，我需要打電話給老婆說一下。”那人陪著笑，“您很少跟客戶一起用餐，就覺得有些突然。”

　　季寒川：“我餓了。”

　　兩個員工面面相覷：

　　餓了？

　　這理由……聽著還挺合理。

　　畢竟餓了就要吃飯，可他們又覺得哪里不對勁。

　　不過季寒川對宋氏確實很特別，所有合作都是他親自出面洽談，甚至還破天荒地出席了宋詞的訂婚宴，其實公司內部對此議論紛紛。

　　有些人甚至說，季寒川并非真的不懂人情世故，他是在挑選目標，畢竟尋常合作的合作，又怎么能跟宋氏相比，私下沒少議論，說他心機深沉，看人下菜碟。

　　如果不是宋詞與陸云深早已公開關系，怕是少不得有人要說：

　　季寒川是看上宋詞了。

　　**

　　因為是臨時起意，宋詞的助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酒店或餐廳，最后還是宋詞決定，去了家她常去的私人廚房。

　　一輪彎月掛在院中的桂樹上，館子在四合院內，入夜光線暗淡。

　　這里，陸云深與宋詞常來。

　　宋詞點餐后，又詢問季寒川及季氏兩位員工還需要什么，見他們搖頭，才把菜單遞給陸呦呦，她又點了盅小吊梨湯和一份草莓。

　　季寒川話很少，只顧喝著自己的茶。

　　“季總，您別看這家餐廳小，但食物味道不錯，希望您會喜歡。”

　　季寒川點頭：“讓您費心了。”

　　“應該的，這里的酒不錯，是他們自己釀的，季總要嘗嘗嗎？”

　　“不愛喝酒。”

　　兩人說話間，陸呦呦點的小吊梨湯到了，她拿著勺子小口抿著，宋詞提議：“要不，給您上份梨湯，入秋了，喝這個清嗓潤肺。”

　　季寒川點頭：“好。”

　　陸呦呦要保持身材，喝完梨湯，吃了幾口菜，就一邊吃著草莓，一邊看著宋詞與季寒川交談。

　　可只有季寒川知道：

　　她，

　　一直在看自己。

　　宋詞發現，這位季總又開始不在狀態了，就連季氏的兩位員工都有些著急，他家老板就好像……

　　魂兒被勾走了。

　　直至陸呦呦接了個電話，離開包廂，是她的老父親開始詢問她何時歸家了。

　　“正和小詞姐吃飯，吃完飯就回去。”陸呦呦漫步到了后院，院內偶爾能聽到某些房間傳出的推杯換盞聲，有些嘈雜，后院清靜些，只有幾盞燈照燈，有蚊蟲環繞飛舞，光線暗淡。

　　陸硯北點頭：“我派人去接你？”

　　“不需要，您別總把我當小孩子。”

　　“嫌我嘮叨，覺得我煩了？”

　　“怎么會啊，你可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永遠都不會覺得你煩……”陸呦呦是個會哄人的，陸硯北又是個女兒奴，聽著自然更舒服。

　　“我讓你哥去接你。”陸硯北說完才掛了電話。

　　陸呦呦應付完父親，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已走遠。

　　手機也即將沒電。

　　這一片四合院是老舊住宅，周遭靜得出奇。

　　她轉身回去，剛走了幾步……

　　忽然，

　　周遭的燈滅了。

　　陸呦呦的身影瞬時被黑暗吞沒，她呼吸一窒，拿出手機打開手電模式，只是電量有限，沒走幾步手機就開始提醒電量不足。

　　直至，系統提示關機。

　　陸呦呦心里暗惱，大概是因為小時候的那段經歷，她有些怕黑，只想盡快回去，腳步加快時，隱約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她下意識停住腳步。

　　而那聲音，越來越近，隱約的，她看到一個黑影靠近。

　　她呼吸扎緊，攥著手機，低聲問：“誰？”

　　那人沒說話。

　　就在黑影即將靠近時，陸呦呦舉起手機，朝那人砸過去，這是她此時手中唯一的防身工具了。

　　隨著手機落地聲，還有一聲悶哼。

　　她的手被人攥住，嚇得她屏住呼吸，本能掙扎，卻聽那人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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