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有憂慮,一齊來到欲海之側,還想攔住李無方再做商議,卻不曾想沉淪之地比多爾哥德更熱鬧,剛剛離去的各位此時竟都出現(xiàn)在了這里。
秦薪在欲海邊緣拉住了李無方,陳述更是一只手按著南宮的肩膀將她沉默在原地。
眼見這危險的地方人越聚越多,秦薪一把將李無方甩到人群之中,據弓而立,以一已之身攔在欲海之側,笑道:
“星火燎原,便是如此。
寰宇能有今日,傳火已然安心!
各位心中的火光我看到了,但這前路的黑暗還需各位照亮,所以今日之行還是讓我來吧!”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傳火者早早離去,也是瞄上了這寰宇最后一處未知的危機。
但陳述和南宮又是什么情況,看這樣子,最開始想跟秦薪爭“名額”的,竟然是那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沒錯,南宮確實在爭,而想要說清楚這一切,還得從傳火者們離開說起。
正如安銘瑜所猜測的,秦薪在找回秦薪后,心中有了無窮的底氣,他知道以寰宇的現(xiàn)狀,自已的“本體”絕不會再死去,既如此,那【戰(zhàn)爭】之位便有了退路。
他第一時間帶走了陳述和南宮,回到傳火大廳,鄭重將另一個自已交到了這兩位的手里。
他說:
“【戰(zhàn)爭】總要在合適的時機發(fā)出自已的聲音。
我偏向戍城者太久了,可傳火者中不只有戍城者,還有筑城者、破城者,我總要偏向他們一回。
為了傳火,我一直沉默前行,但現(xiàn)在,我不想再沉默下去。
我繼任【戰(zhàn)爭】后,能感受到祂不屈的意志,祂自欲海歸來便毅然決然向【源初】發(fā)起沖鋒,這不只是來自于戰(zhàn)爭的怒吼,我猜,更有可能是祂用血火為世界留下的提示。
欲海中的【污墮】極有可能跟【源初】有關,在未來將至的關鍵時刻,我不能為寰宇留下這個隱患。
我會以【戰(zhàn)爭】之身去探尋欲海,若我身隕......”
秦薪滿目凝重地拍了拍南宮和陳述的肩膀,轉過身,換上一臉燦爛的笑臉,看向另一個自已,道:
“你就是我,你就是新的【戰(zhàn)爭】!”
還如一夢中也笑了,他對秦薪的選擇毫不意外,畢竟他就是自已,是自已夢出的傳火者,是自已幻想出的【戰(zhàn)爭】巨獸。
如果自已都能慷慨赴死,那【戰(zhàn)爭】秦薪只會更加“慷慨”!
所以他沒有拒絕,也沒法拒絕。
秦薪為傳火、為世界做得夠多了,他也需要宣泄,接下來,是該自已用這瘦弱的肩膀接下他的重擔。
于是還如一夢中點點頭,笑著應道:“你最好不是在報復當初我的決絕而別,哈哈哈,去,放心大膽地去吧!
傳火者從不會因為一人消失而倒下。
星火易逝,傳火不息,當火光已綿延燎天,這世界的未來終將是光明的模樣!”
欲海之行就此敲定,秦薪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秦薪離開的那一瞬間,南宮跟著消失不見。
一旁的陳述還在回味剛才的激蕩,見身旁兩人都不見了,才猛地一愣,隨即臉色劇變地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他在欲海之側,秦薪身后,找到了那個拉住了秦薪的南宮。
秦薪當然能看出南宮的意思,他想要勸說,卻見南宮一臉堅定道:
“【戰(zhàn)爭】進入欲海的結局只有死......
會長,我不是在陣前說喪氣話,舊神【戰(zhàn)爭】的隕落已經向我們昭示了結果。
既如此,為什么不讓我去呢,至少【腐朽】跟【污墮】同屬【沉淪】,還有些關系,萬一,我是說萬一我能免其影響......”
說著說著,南宮自已都有些不自信了,對于神秘莫測的欲海,她確實沒有信心。
但很快這種不自信就從她臉上散去,她重回堅定,臉色決絕道:
“我一直覺得這【腐朽】神座來得太過容易,從來不曾安心,我感激大家,想要幫助大家,如今總算是有了機會......
我得對得起程實對我的信任,我得報答所有幫助過我的人的恩情,我也要對得起身上的權柄。
我是【腐朽】,我需要憐憫,會長,憐憫我一次,讓我有些價值吧。”
“......”
面對近乎哀求的“請戰(zhàn)”,底色是溫柔的秦薪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但他知道自已不能讓南宮站在前面,于是他狠心拒絕道:
“【腐朽】無以......”
還沒說完,南宮便快速打斷道:
“崔老爺子!
在繼位之時,我已拔除了容器在他身上留下的腐敗之痛,并重新賜予了他【腐朽】信仰。
我知道崔老年紀大了,本不該再受此苦,可倘若我真的身隕于欲海,大概還是要勞煩他再為這世界多行兩步。
我知道他愿意的,他親口說過,以舊軀之腐朽換新世之繁榮,他無比愿意,因為他是頂天立地的崔頂天!
所以讓我......”
話又沒說完,南宮也打斷了,不僅如此,她甚至都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述直接剝奪了她說話的權利,對著秦薪搖了搖頭,顯然他也覺得南宮并非最合適的人選。
傳火之心從不以價值高低衡量,陳述加入傳火時間不長,但對此他深有感悟。
有了陳述的幫忙,秦薪笑著拍拍南宮的手,將對方抓著他胳膊的手松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欲海。
但今日同行之人遠超想象得多,兩步之后他就如同南宮拉他一樣,拉住了那個企圖搶在他身前沖進入欲海的李無方。
“......”
“......”
兩人對視一眼,各知彼此,相視無言。
緊接著甄欣安銘瑜等人就到了,現(xiàn)場一時間沉默下去。
見此,陳述摸摸腦袋,幽幽來了一句:
“我只沉默了南宮,你們是可以說話的,說點話吧,不然只聽這欲海潮汐浪涌,怪滲人的......”
這還有什么好說的,眾人的視線交錯相織,都知道彼此是在為寰宇努力,可要說非要選一個人去“送死”......或許誰都難以替他人下定決心。
而就當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眾人身后傳來。
“我來吧。
放眼寰宇,此時此刻或許只有我最合適。
不要爭了,擅闖他人的信仰之地都沒有什么好下場,這是我恩主的地盤,自然應該我去。
再說欲海拉扯生靈欲望,人皆有欲,你們能扛得住嗎?
恐怕不能。
但我能,因為我沒有欲望。
正好,我也想去這欲海中找點欲望,順便找找我人生的意義。”
說著,一抹漸變青的倩影走進了眾人視野。
毒藥!
這位不再有情緒的【污墮】神選轉著手中的欲我共舞,一步一步走到了秦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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