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通報之后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在進去之前,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繃直了,手心里面全是汗。捏緊了手里面的筆錄,心臟撲通亂跳。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東西只是一個引子,一旦丟出去要么波瀾不驚,要么就會引起全國性的震動。
很有可能會在官場來一場大清掃和大調查,這個責任絕不是憑原生一家能夠扛得起來的。尤其是,平原省的內部還不穩定的情況下。
他知道趙龍來找自己的目的,但是對方沒有任何的動作,他就不怕嗎?還是說,他在賭,賭自己不敢泄露出去,賭沙書記他們會息事寧人。
可無論如何,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退路。為了初心,他也得把這件事情揭露。
進去之后,趙正國,沙金,古躍進正坐在一起談話。
古躍進率先發現不對勁,開口說道。
“小林,你怎么了?”
林昊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里的筆錄,推到了桌子上。
三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趙正國率先拿了起來,只是看了兩眼,便面色沉重了下來。
看著趙正國的樣子,沙金和古躍進的臉色都是變化了一番,能夠讓趙正國如此反應,絕非小事。難不成這陽南還藏著什么驚天大秘密不成?
雖然兩個人十分焦急,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趙正國看完。
趙正國看完之后憤怒地拍到了桌子上,聲音都有些發抖。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這些人把國家賦予他們的權力當什么了?把公平正義放到了什么地方?真以為現在還是封建社會,可以為所欲為嗎?”
古躍進和沙金迅速地拿起資料看了兩眼,瞳孔瞬間放大。
案子牽扯得不大,但性質實屬惡劣。同時他們也明白了林昊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這個案子很有可能會成為導火索,在全國引爆。
會憑空給他們樹敵,這事麻煩了。
“三位領導,我經過初步的調查,發現這不是一個個例。并且查到了這些經手人的現在狀況,基本上都升官了。這些人形成了極其密切的產業鏈,因為這種關系抱成了團,導致相互扶持,造成了如今的局面。這也是為什么,陽南工程款會被貪污得如此嚴重,就連扶貧資金都有人打主意的原因。”
沒錯,扶貧資金的事情和孫亮平沒多大關系。他還看不上這點錢,是下面的人胡作非為。林昊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帶有色眼鏡看人,而且實事求是,不是對方的犯罪證據,他不會硬往上塞。
“產業鏈?他們把國家的權力當成了生意來做,真是夠可以的。”趙正國咬牙切齒地說道,恨不得把這些人親手撕碎。
“小林,你初步調查,查到了什么地步?”這才是沙金關心的地方。
他現在只想知道只是陽南被牽扯到了,還是整個省都有問題。
“目前來看,除了陽南,也就為首的那個人調到了隔壁市擔任縣委書記,范圍沒有擴大。”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沙金總算松了一口氣,這起碼算是一個好消息。
隨后現場陷入了寂靜之中,這件事的確是有些難以接受。
一個小學畢業的人經過多層的包裝,成了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一路飛升攀爬,如今竟然成為了正處級的干部,還是縣委書記。
這些人操控市委組織部,省委組織部等多個部門聯合作假,替人偽造履歷。
更可笑的是,這個人還成為了省委組織部重點培養對象,如果這一次沒有東窗事發的話,要不了多久這個人就會調任到市里面擔任副市長。
處置一個縣委書記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么一個偽造履歷的人,那全省上下有多少人,全國又有多少人呢?
而且,在林昊調查的人當中,還有一個人曾經服過刑,搖身一變也成了鎮長。
這里面牽扯的事情太多了,偽造履歷只是其中之一,甚至還奪取了別人的人生。那些學歷資料和檔案不可能全都是假的,真真假假才會讓人相信。那這些,又是借用了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林昊的手機響了起來。抬起頭看了三個領導一眼,三個人都是揮了揮手,點了點頭。
接通之后,那邊傳來了紀委調查人員的聲音。
“林處長,我這邊找到了目標的戶籍地,說人早已經死了。十年前,就已經得病死了。”
那邊的調查人員聲音都是在顫抖的,明明任務的目標是縣委書記,可為什么村里的人說這個人已經死了?一個人也就算了,可是大部分人都這么說,那就有問題了,難不成是死人復活了嗎?
“知道了,不要驚動別人,秘密回來。”
掛斷電話之后,林昊看向了三個人。
“剛收到消息,蘭花縣縣委書記在村里面被證實已經死亡。”
“混賬!無法無天!”趙正國突然失態,杯子都是摔到了地上。
大家都是體制內混的誰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那么巧,剛選擇冒充人就死了。這是蓄意謀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對,如果人死的話,那應該會去戶籍地調查,公安那邊就沒有注銷嗎?而且這么大的異常,村里人就沒發現嗎?組織部就沒管過嗎?”古躍進忽然察覺到了異樣的地方。
他相信這件事一定是有一個嚴密的組織在安排,背后的黑手甚至超乎想象。但他不相信,所有的干部都被腐敗了。
“這些人也聰明得很,做了一次原始戶籍地的變更,所以身份證和戶口本上的顯示就不同了。新聞宣傳家鄉也是按照變更的,這些村民就算看到了也不會起疑。組織部和公安都有他們安排的人,打掩護太簡單了。”
聽到這么解釋,古躍進算是明白了。
“小林,這件事情很大,你要保密,還有,孫亮平放在你那邊已經不安全了。我會連夜帶他進京,把這件事情匯報上去,看看采取什么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