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勤的宴會廳中,王老也頗為尷尬,他們是計劃讓郭新書來威逼,但現在和預想的區別太大了,
一方面是沒想到,郭新書這么菜,這威逼搞得跟土匪進村似的,
其二也錯估了趙勤的態度,對方好像根本不擔心什么。
看了一眼郭新書,又與另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姓嚴的老頭道,“不管怎么樣,我們怎么著還得見小趙同志一面,先看到物件再作打算。”
老王點頭,目光看向劉中玉,后者客氣的道,“不好意思,您四位來的時候,阿勤有吩咐,讓我一定要好好招待,至于他,臨時有事出差了。”
“什么時候回來?”
“那可說不準,您幾位也知道,他現在事業布局很大,國內國外的生意都有,如果這次是去國外,那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了。”
“出差是假,躲著不見我們才是真的。”郭新書忍不住,再度開了口。
老王求助的目光又看向余父,后者明白什么意思,“王老,不管怎么樣飯還是要吃的,等吃完飯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飯后,余父假模假樣的打了個電話,自然是打不通的,他苦笑對幾人道,“阿勤估計在飛機上,沒事,等他下機看到應該會給我回電話的。”
幾人沒有笨到家,大體也能猜到真假,但得罪的人夠多了,總不能把領路人也撅了吧。
余父沒有回招待所休息,因為他說了自已在這邊有院子,然后便出了天勤,他沒有回村,而是到了收購站和陳父閑聊起來,沒一會趙安國也來了。
而此刻,招待所的四人也聚到了一起,大家商量著對策。
“現在看來,余總這邊估計是借不上力了。”老王嘆了口氣,
姓嚴的開口,“說實話,到底還是我們的方法出了問題,不應該一見面就勸捐,這樣至少我們還能看到物件。”
郭新書一聽,這矛頭好像對準自已,當即不樂意了,“我看姓趙的壓根就沒想著捐,所以才會故意刁難我們。”
“現在怎么個章程?”又一人問道,
“不讓咱看,說明姓趙的心里有鬼,那玩意肯定見不得光,假的無疑。”郭新書武斷的下了定論,
老王搖了搖頭,嘆口氣道,“即便說是假的,也得咱見一見實物,沒見著就說假的,傳出去總歸不好。”
姓嚴的想了想道,“現在趙勤躲著不見,我們在現場能使的力有限,我看兵分兩路,京城那邊能說上話的,我們聯系一下,而這邊是不是與市里對接,讓他們也使使力。”
老王點點頭,“老嚴說得在理,這樣吧,你們仨看看怎么和京城那邊對接,我這邊去市里拜訪一下。”
說著,他便出了門通過阿鵬找到了劉中玉,對于安排車讓對方去市里,大玉并未阻攔,還讓阿鵬親自開車送對方過去,
在樓上,看著車子出了廠區大門,大玉這才喃喃了一句,“找市里?你們這幫人咋想的啊。”
……
不管幾人在忙啥,趙勤好似忘了幾人的存在,因為他家里又來了客,何先在征得他同意后,不僅自已來了,還帶著另外兩人,
其中一個老者,已經八十來歲,姓范,聽說也是從京城趕過來的。
三人相繼過手了宣德爐,范老又拿著鐵券仔細看了片刻,將趙勤拉到一邊低語道,“小趙同志,這個物件目前來看確實是孤品了。”
趙勤不動聲色,靜等下文,本以為范老會和之前那撥人一樣勸捐,卻聽他道,“我知道你不缺錢,所以物件你拿在手里我還是放心的,至少你不會為了利益輕易出手,
既然是香爐,你用著燒香不僅沒問題,甚至還能養爐,但切記屋子里濕氣不要太重,這玩意別的不怕,就是怕潮。”
“范老,這是從海里撈上來的。”
范老淡笑了笑,“是啊,海里撈上來的,不知道長時間的浸泡,對內部結構有沒有產生破壞,總之還是小心點吧。”
“你不勸我捐?”
范老暢快的大笑,“這物件也不需要修復,更不需要復雜的保養方法,那在你手里和入了館藏有啥區別?”
隨即話風一轉,“不過我要拍幾張照片。”
“隨便拍,您就算要錄像都沒問題。”
“有錄像肯定更好。”沒成想范老還是個打蛇隨棍上的性子,
一點小事,趙勤當即打電話給攝錄公司,一個小時后來了一個小團隊,范老親自出鏡,對著鏡頭,詳述宣德爐的歷史,以及這尊爐的來龍去脈,包括特點,
說的非常細致,等到攝錄完,他讓對方把視頻拷貝兩份,
又對趙勤道,“我帶一份走,不少人沒法來現場看,給他們看看錄像也是好的,還有一份你留著,萬一有人存疑的話,就把這錄像放出來看看。”
聽此話,趙勤明白,這個范老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不然不會說這句話,
但他想的更簡單,“范老,認不認無所謂的,認的話我也不打算出手,不認的話說明對方沒眼光,我更沒必要和他掰扯。”
“哈哈哈,你這年紀居然能這么通透,怪不得事業上能如此成功。”
范老見時間不早,他便提出告辭,
都是專家,郭新書給趙勤的感覺就是一坨,但范老卻讓他如沐春風,這才是真正睿智、有涵養有知識的老人,“范老,在家里吃個便飯吧。”
“不了,小何給我安排了交流會,聽說有幾樣新鮮玩意兒,我還不能閑著。”
目送著范老上車,何老快速的和趙勤說了幾句話,“放心吧,范老是這一行真正的大拿,只要他開口了,就沒人敢說你這物件不對。”
趙勤愕然,“何叔,你也想到這一層了?”
何老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在趙勤的胳膊上輕輕一拍,這才上車。
目送著汽車消失,趙勤暗想,這一行原來這么臟啊。
“阿勤,晚上沒客人?”吳嬸問的時候,余伐柯就站在邊上,她的意思很明白,余并非是客人。
“嬸子,晚上啥也不用做,今晚咱全家去我坤哥家吃飯,一早和大嬸說好的。”
吳嬸看了眼時間,“那我提前過去,幫她點忙。”
趙勤沒有制止,看向余伐柯,“晚上一起?”
“行啊,反正我跟坤哥又不是不認識。”
余伐柯又將話題扯到香爐上,“這次的事你估計會怎么收場?”
“看你爸的意思,他如果不管,那就讓他們回去就行,如果余叔不好做,那就讓他們看一眼吧。”
“不用考慮我爸,他其實這一趟來的很不情愿。”
“放心,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