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知栩沒說話,看著傅令聲那般執拗地將那份合約遞到她面前,眼神里,帶著偏執的懇求。
“栩栩,我們再續約,好不好?這一次,我們續一百年,換我來愛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透著哽咽。
嘴角還艱難地維持著笑, 眼尾卻早已經紅了一大片。
那種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執拗地想一試再試的無力和絕望,此刻籠罩著他的眼底。
喬知栩沒有動作,看傅令聲的眼神,同以往數次那樣,毫無波瀾。
“栩栩,你看一眼,看一眼,好不好?”
他抖著手,翻開那份他新擬定的合約。
卑微地乞求著喬知栩多看一眼。
饒是喬知栩沒那個興致,可還是一眼掃到了那些條理分明的條款。
內容并不復雜, 雖說是合約,可這份合約上,對傅令聲并不公平。
他把自已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給她。
而之前三年她為他付出的一切,他都寫在上面,只是兩人的身份調了個個兒。
喬知栩嘆了口氣。
何必呢。
她看向傅令聲,道:
“你不必這樣,這合約上的條款,對你不公平?!?/p>
“我不在意。”
傅令聲毫不猶豫地開口。
喬知栩卻依然神色淡淡,“這些事,我當初是心甘情愿做的,我沒有怪過你,現在讓你回報我的話,就有點強買強賣的意思了?!?/p>
“不,沒有,我也是心甘情愿的?!?/p>
許是喬知栩的話,給了傅令聲一絲希望。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語氣急迫地開口:
“栩栩,我沒有覺得不公平,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你給我一次機會,簽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按照這份新的合約,重新開始 ?!?/p>
他艱難地扯著嘴角,可眼睛卻笑不出來。
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帶著泛紅的眼尾,看上去卑微到了極致。
周圍那些原本因為他要“追妻火葬場”而看笑話的發小和好友,見狀也帶了幾分不忍的神色。
想開口為傅令聲說兩句,可一想到喬知栩因為傅令聲的不負責任,讓喬知栩差點孤獨地死在雪崩之下時, 勸說的話,又生生地被他們卡在了喉嚨里。
“栩栩……”
傅令聲嘶啞的嗓音里,帶著乞求。
喬知栩終于動了。
她抬起手,朝那份合約伸過去。
傅令聲原本黯淡的目光,驟然亮起,期待地看著喬知栩。
下一秒,就見喬知栩把那份合約推向一邊,那雙始終平靜的目光,毫無波瀾地落在還單膝跪在她面前的傅令聲身上,道:
“這合約,到期就不續了?!?/p>
喬知栩話音落下,在場所有屏著呼吸,像是在等著審判的眾人,都瞬間卸了口氣一般。
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傅令聲身上,有同情,也有一言難盡的復雜。
而傅令聲本就維持不住的笑容,徹底垮了下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來談離婚的事嗎?就別搞這些花里胡哨的了。”
喬知栩也沒去看在場其他人,將自已為了以防萬一而帶來的合約拿了出來,放到客廳的茶幾上.
其他人聽到“離婚”兩個字時,都面面相覷。
今天是他們倆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聲哥說要給嫂子道歉,順便正式求一次婚,他們就來了。
心里想著,就算嫂子不愿意跟他重修舊好,但也不至于走到離婚的地步。
畢竟,他跟簡諾之間,也確實沒有出軌。
可沒有想到,喬知栩今天是來提離婚的。
大家互相對視著,聽到這么爆炸性的消息,都有些坐立不安。
于是,有人找了一個借口要先離開,緊跟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人陸陸續續散去,傅令聲依然像被凍住了一般,單膝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聲……聲哥,我們也先走了, 喪彪他又生了……”
江羽話說到一半,被陳頌狠狠擰了一把,疼得他哇哇直叫。
“聲哥,你別沖動,好好跟嫂子說話?!?/p>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后,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知栩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都懶得跟傅令聲生氣了?!?/p>
“起來吧。”
喬知栩開口,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遞給傅令聲,道:
“你看看,沒什么問題的話,就簽了吧?!?/p>
離婚協議其實很簡單。
雖說兩人是夫妻,但喬知栩也沒有獅子大開口真要分傅令聲一半的家產。
但合約里之前傅令聲寫明的所謂的“補償”,她也寫在協議書上了。
按合約開始,按合約結束,很合理。
傅令聲像是突然回神,顫抖著手,接過喬知栩遞來的協議書。
一個億的補償,是他當初跟喬知栩見面時談好的。
三年婚姻,換一個億,他當時覺得足夠了。
多少人幾輩子都賺不到一個億。
可現在,看著這個數字,他卻覺得諷刺極了。
他給簡諾的回報都不止這些。
“這協議書有問題?!?/p>
傅令聲嘶啞著嗓音開口。
聞言,喬知栩的眉頭,倏然擰起。
第一反應就是傅令聲又想鬧出幺蛾子來,剛剛還沒有波瀾的眼底,陡然生出有幾分慍色。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哪里有問題?”
傅令聲修長的手指,指著補償那一欄。
喬知栩卻理解錯了,“一個億太多?那就五千萬?!?/p>
本身她對傅令聲的財產也不感興趣,隨口便說了個數。
可傅令聲卻還是不答應。
喬知栩耐心殆盡,“算了,這錢不要了,你簽字吧?!?/p>
說完,只見傅令聲苦笑 了一聲,“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很想跟我離婚。”
喬知栩:“???”
這么喜歡說廢話?
“傅令聲,我遵守我的承諾,合約期間一直配合你,現在合約到期了,也請你遵守你的承諾,把字簽了,出爾反爾不該是你傅總的作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