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杜明浩笑容燦爛,語氣真摯,“我們正是仰慕你、崇拜你,才會想方設法跨越這無盡時空,專程為你而來,只為親眼見你一面。”
“專程為俺老孫而來?”孫悟空再次愣住,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寫滿真誠與熱切的臉龐。
這種純粹因慕名而不遠億萬里時空而來的行為,在他漫長的惹是生非生涯里,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隨即,他想起了剛才這群人乘著那飛舟繞著五行山轉(zhuǎn)悠,拿著古怪物件“咔咔”亂照的情景,疑惑又起:
“既如此,你們剛才為何只是圍著這山打轉(zhuǎn),拿著那些古怪東西比劃,卻不早些近前?”
在場眾人都是心思玲瓏之輩,聞言立刻明白了大圣的疑惑。
不等江葉開口,觀清便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興奮與邀功:“猴哥,我們那是在研究山頂上那張鎮(zhèn)壓你的金帖呢!我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法子,幫你把那帖子揭了,救你出來。”
“揭帖?救俺出來?!”
孫悟空聞言,那雙一直努力保持鎮(zhèn)定的火眼金睛,驟然爆發(fā)出驚人的亮光。
被壓在山下的身軀雖不能動,但那顆腦袋卻猛地又往前掙了掙,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期待:
“當真?!你們……可尋到法子了?那勞什子帖子,可能揭得?!”
見孫悟空如此急切,觀清連忙安撫道:“猴哥別急,我們今天采集了不少數(shù)據(jù),回去分析一下。我們準備明天就試試看。”
“明天?!”孫悟空眼中光芒更盛,連連點頭,喜形于色,“好!好!若你們真能助俺老孫脫困,俺老孫定要好好答謝你們。請你們?nèi)グ车幕ü剿煻矗瑖L遍仙果美酒,看盡四時美景,定叫你們不虛此行。”
正事暫告一段落,氣氛輕松不少。
胡思琦看著近在咫尺的偶像,心癢難耐,終于鼓起勇氣,湊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大圣,我、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和你合個影嗎?”
“合影?”孫悟空歪頭,露出不解之色,“何為合影?要俺如何做?”
胡思琦立刻興奮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靈活地解鎖,然后翻轉(zhuǎn)鏡頭,整個人湊到孫悟空露出的腦袋旁邊,高高舉起手機,調(diào)整角度。
“就是這樣,看這里,別動哦!”
孫悟空好奇地看向那巴掌大小、光潔如鏡的“板子”,只見里面清晰地映出了自已和旁邊這姑娘的影子,纖毫畢現(xiàn),比最好的銅鏡還要清楚百倍。
“咦?此乃何物?竟能如此清晰地留影?”
“這叫手機!”胡思琦一邊尋找最佳光線,一邊答道。
“手……雞?”孫悟空重復了一遍。
他眉頭擰起,心里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長得方方正正,薄薄一片,跟雞有半根毛關系?
為何取這么個怪名?
“對,手機!”胡思琦沒注意大圣的困惑,手指輕點拍攝鍵,“咔嚓”一聲輕響。
“好啦!”
她喜滋滋地收回手機,翻看剛拍下的照片,畫面里她笑得燦爛,旁邊的齊天大圣則是一臉好奇加些許僵硬的表情,頗具紀念意義。
“此物不僅能拍照留影,還能千里傳音,隔著千山萬水也能與人說話,還能看戲文、聽曲子、查天下事……”她興致勃勃地開始介紹手機的基礎功能。
孫悟空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嘖嘖稱奇:“千里傳音,留影存形,還能知曉天下事。這、這不就是神物嗎?堪比……呃,堪比那千里眼順風耳的神通,又似那能記錄影像的‘留影璧’?”
胡思琦被他逗笑了,連連擺手:“沒那么神啦!這在我們那兒叫高科技,是依靠一種叫電的能量,還有信號塔、衛(wèi)星什么的來實現(xiàn)的……”
她盡量用通俗的語言,簡單描述了藍星世界的科技概念,比如電磁波、互聯(lián)網(wǎng)、移動通信的原理。
孫悟空聽得半懂不懂,什么“波”、“信號”,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但有一點他明白了,這些異界來客生活的世界,與他所處的神佛妖魔、騰云駕霧的世界,規(guī)則截然不同。
他們不靠法力神通,卻能造出如此奇妙便利的物件,甚至能跨越時空來到這里。
這讓他心中生出了強烈的好奇與向往。
那個聽起來光怪陸離,卻又秩序井然的凡人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樣。
有了胡思琦這個開頭,觀清、杜明浩、陳綰瓷等人哪里還按捺得住,紛紛掏出自已的手機或相機,圍攏上來。
“猴哥猴哥!我也要合一張!”
“大圣看這邊,笑一個!”
“對對對,就這樣,別動啊!”
就連平日里嚴肅持重的四位老專家,此刻也露出了難得的笑意,湊到近前,加入了合影大軍。
一時間,五行山上變得熱鬧非凡。
孫悟空被這群熱情洋溢的異界來客圍著,起初還有些不自在,但漸漸地,也被這股歡快的氣氛感染。
他努力配合著,火眼金睛里閃爍著新奇的光芒,看著這些人在他面前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對著那個叫“手機”或“相機”的小東西擠眉弄眼。
最后,眾人商量著來一張大合影。
他們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將一臺小型相機固定好,設定好延時拍攝。
夕陽的余暉正盛,金色的光芒溫柔地灑在五行山暗金色的巖體上,也籠罩著山腳下這一群跨越時空相聚的人與猴。
眾人以孫悟空露出的腦袋為中心,或蹲或站,簇擁在一起。
“準備——三、二、一!”
“茄子!”
“耶!”
快門聲輕響,定格下這永恒的一瞬。
畫面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燦爛笑容,眼中是對神話照進現(xiàn)實的激動與滿足。
而被眾人環(huán)繞的齊天大圣孫悟空,那張雷公臉上竟也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帶著幾分新奇,幾分受用。
他那只唯一能自由活動,從山石縫隙中伸出的前爪,竟也學著旁邊人的樣子,笨拙而努力地比劃出了一個“耶”的手勢。
夕陽,神山,被鎮(zhèn)壓的猴王,興高采烈的異界訪客,以及那個穿越了世界與文化的“耶”,共同構(gòu)成了一幅奇異,溫暖又充滿紀念意義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