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
這個距離,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僅僅二十里,對于現代社會而言,二十里不過是一段很短的距離。
在古代,二十里也不算特別遙遠。
如果距離目的地只有二十里,那么眼前這片極度原始的森林環境,與大唐邊境的設定之間的矛盾,就無法解釋了。
眾人再次看向周圍那些靜謐卻充滿壓迫感的參天古木,和繁茂到詭異的植被,感覺瞬間就變得不同了。
這里,真的還是他們認知中的那個西游世界嗎?!
孔祥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干地問道:“江、江導,那我們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難道我們來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西游記?或者說,是一個不同的維度空間?”
一直安靜旁聽,眉頭緊鎖的陳蓬鉑教授此時抬起了頭,眼中閃爍著銳利光芒。
結合眼前的異象,江葉確認的距離,以及葛義教授指出的歷史環境矛盾,一個大膽的推測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緩緩開口:“或許,我們之前的理解,存在一個根本性的誤區。”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我們習慣性地將《西游記》視為一個發生在過去,與我們歷史唐朝相關的故事世界。但如果,這里并非一個簡單,依附于我們歷史線的平行時空或故事副本呢?”
“如果,這里是一個獨立的、自洽的、在更高維度或不同物理規則下運行的真實世?”
陳蓬鉑的目光掃過眾人,語速漸快,“在這個世界里,人、神、妖的共存,是其基礎設定和客觀現實。”
“那么,這個世界里存在的大唐,就不是我們歷史上那個遵循我們已知物理、生物、歷史演化規律的大唐。”
“它可能是一個在更宏大,更復雜的宇宙法則下,與神魔力量長期交互,生態環境也因此迥異于我們認知的高維大唐。”
“這里的森林可以如此原始蠻荒,因為這個世界本就允許,甚至孕育這種超乎尋常的生態。”
“這里的邊境概念,可能本身就與神魔的領域,天地的元氣分布相關,而非單純的人類地理疆界。”
陳蓬鉑的推測,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不是走錯了片場,不是降落偏差,而是他們從一開始,就進入了一個法則全然不同,以神話邏輯為底層架構的高維現實。
簡言之,你就不能把它當作一本書的故事來看,也不能簡單地用書中已知的,或現實里的歷史背景去套用它。
這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一個超越他們認知的高維存在。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同時也豁然開朗。
所有的違和感,似乎都找到了一個驚人卻邏輯自洽的解釋。
江葉靜靜地聽著陳蓬鉑的分析,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他抬頭,望向森林更深處,那里,被更加濃密的霧氣和林木所遮蔽。
“諸位,”江葉的聲音打破了沉思,“無論這里是什么世界,遵循何種法則,我們的目的地不變——五行山。真相如何,或許等我們到了那里,親眼看看那座從天而降的神山,感受一下那里的氣息,就知道答案了。”
“現在,我們該出發了。”
觀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點頭附和道:“江導說得對。與其在這里猜測,不如親眼去看看。走吧。”
眾人跟著江葉開始向森林深處進發。
腳下的腐殖層柔軟厚實,踩上去悄無聲息,但茂密的藤蔓、交錯的樹根和低垂的枝葉卻構成了不小的障礙。
江葉走在最前面,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找到相對好走的路徑。
其他人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手中大多拿著撿來的枯枝,一邊撥開前方過于繁茂的草叢和低矮灌木,一邊警惕地驅趕可能潛藏其中的小蟲或小動物。
森林里并不安靜,各種奇異的鳥鳴蟲啁從未停歇,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更添幾分原始野性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吸入肺腑,竟讓人有種神清氣爽之感。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雖然道路難行,但隊伍中年紀最大的劉昌建老先生,步履竟不見遲緩,反而臉色紅潤,呼吸平穩。
鐘潤杰教授一直留意著幾位老專家的狀態:“劉老,走了這么久,您還能堅持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劉昌建聞言,停下腳步,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擺擺手:“不累,不累。說來也怪,走在這林子里,非但不覺得疲憊,反而覺得精神頭比平時還好。胸口那股子悶了多年的濁氣,好像都散了不少。”
旁邊的葛義教授也深有同感,他撫了撫胸口,點頭道:“劉老說得是,我也有同感。仿佛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格外清冽通透,滋養肺腑。平日里案牘勞形積累的疲憊,似乎都在消退。”
他們兩人年紀最大,對身體細微變化的感覺也最為敏銳。
陳蓬鉑教授若有所思地接口:“看來,這個世界的空氣,或者說環境中的某種能量成分,對我們的身體確實有著積極的影響。”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所謂天地元氣,那么在這種環境下,生物的生機如此旺盛,人類的體感變好,倒也能解釋得通。”
這個發現讓眾人既驚訝又振奮。
如果連呼吸都能強身健體,那這個世界的神奇,恐怕遠超他們最初的想象。
就在眾人邊走邊討論這奇特的感受時,前方的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清越、仿佛能穿透靈魂的鳴叫聲。
“呦——!”
那聲音空靈而神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森林里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在前方大約百余米開外,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上,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斑駁的金色光斑。
就在那光斑交織之處,站立著一頭難以形容的巨鹿。
它的體型龐大得驚人,肩高目測超過五米,宛如一棟移動的兩層小樓。
全身覆蓋著并非尋常的棕色或灰色皮毛,而是一種仿佛由月光和晨曦交織而成的銀白色,光滑如最上等的綢緞,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夢幻般的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頭頂的鹿角,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七彩的流光在緩緩游動、旋轉,散發出柔和而神圣的光暈,甚至將周圍一小片區域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這頭巨鹿的四蹄踏地無聲,站立在那里,姿態優雅而從容。
它的眼眸是清澈的琥珀色,仿佛蘊藏著古老的智慧與平靜。
而在它雙耳上方,約莫頭頂的位置,竟然隱隱懸浮著一圈極其淡薄的金色光暈,如同神話畫像中圣獸頭頂的祥光。
這絕非人間應有之物!
“這、這是……鹿?”杜明浩張大了嘴巴,幾乎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