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喜歡,藏得很輕。
像風藏起漣漪,云藏住雨。
看你時,目光總繞著彎。
不敢直直撞進你眼里。
怕心跳太吵,泄露了秘密。
話到唇邊,又輕輕咽回去。
怕唐突了此刻,怕驚擾了你。
連靠近,都要找好多道理。
這份心事,不大,也不重。
只是不敢說給你聽。
只敢在無人時。
偷偷想你,一遍又一遍。
……
車窗的風吹進了車內。
打亂了安沫沫的頭發。
長發粘貼在臉上,她伸手去撥開。
然后,又在風吹下粘貼過去。
反反復復。
就像是,藏在心底里的喜歡一樣。
十幾年的秘密,如果戳破了。
是悲?
是喜?
安沫沫轉過頭看著車窗外。
眼淚輕輕地從眼角間劃過。
她努力的不去看齊楓。
機場越來越近。
十幾年前。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她曾和爸爸安文山說過一句話,夏若初跟著齊楓不會有好下場,那是女人的直覺。
那是她第一次看錯齊楓。
后來,他在齊老太爺身邊周旋。
后來,夏若初、何落云、蘇南芷、慕婉辭前往京城要人。
后來,她對他的看法逐漸的改變了。
但安沫沫知道,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她一直默默在東齊做事。
看到了夏若初、蘇南芷、何落云的姐妹情深。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自已成為她們其中的一個?
人越來越多。
陳玲來了。
沈初葉來了。
安沫沫的心越來越躁動。
她也想去齊家。
她也想和她們一起。
但是,她不敢。
再后來有了陸漫兮、江離。
她們懷了孕。
可那時候齊家出事了。
那一刻開始,她越來越焦慮、越來越崩潰。
她們分開了。
可她知道,她們總有一天會回來。
她要,守好東齊,等著她們。
……
夜色如墨。
但京城的街道卻異常明亮。
安沫沫依舊一言不發。
齊楓開著車,機場已經近在眼前了。
車終于在路邊停下。
也在此時,安沫沫的心抖了一下。
她要回南山了。
是齊楓把她送到了機場。
兜兜轉轉。
安沫沫知道,她是不可能得到他的。
因為對他來說,一切都已經注定了。
她說不出口。
此時,卻也不想說了。
也許,應該繼續藏下去。
一輩子。
甚至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里。
……
“沫沫,你怎么跟齊楓去機場了?”
“沫沫,你們倆干嘛去了?”
“沫沫,回個消息呀。”
“……”
后宮群不斷地在艾特她。
夏若初、何落云都在詢問她。
齊楓的車內有監控錄像,也有定位,何落云可以通過手機看到里面。
低下頭,安沫沫拿起手機。
遲疑一會兒,安沫沫編輯消息:“對不起,我……”
她按了刪除鍵,編輯的字一一刪掉。
【是否退出群聊?】
【是】
安沫沫合上手機,深呼了一口氣。
此時,車在機場外停了下來。
安沫沫抿嘴露出笑容,拉開了車門,“行了齊楓,機場到了,我回南山了。”
齊楓轉過頭看著她。
但是,并未說話。
安沫沫有些意外,她轉過身看著齊楓,“怎么?連一句話都不和我說嗎?”
齊楓合上了車窗,隔絕了和安沫沫的空間。
安沫沫微微一怔。
她甚至是呆住了。
她不明白齊楓是什么意思。
但她,也很快就明白了。
安沫沫笑了出來。
也許,這就是齊楓最好的回應。
安沫沫終于明白了,齊楓知道她藏在心里的秘密。
所以,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回應她。
這樣不用讓她太難看,也不需要她說出口。
在車窗關閉的這一刻,也就意味著他們被隔開。
也就意味著,他表明了態度。
是啊。
這樣也好。
可不知道為什么,想哭。
安沫沫強忍著不讓自已哭出來。
她有點難受。
是真的難受了。
齊楓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卻已經告訴了她這個答案。
終究是,讓她得到了一個肯定。
安沫沫笑了笑,而后轉過身,邁步往機場走去。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著。
安沫沫加快了腳步。
然后,她開始跑。
她跑的越來越快,胸前不斷地上下亂顫。
跑了很遠很遠,消失在黑夜中,看不到路邊齊楓的車。
在機場外面的廣場上,安沫沫陡然停下。
她回過頭望了一眼齊楓的車。
路邊上,早已經沒有了蹤影。
齊楓的車不見了。
他走了。
甚至沒有多看自已一眼。
也許吧,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給安沫沫留下念想。
這樣對他們都有好處。
也是,最好的結果。
……
夜色越來越深了。
其實安沫沫根本就沒有機票。
她在廣場的花壇旁坐了下來。
安沫沫雙臂抱著自已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她的肩膀不停地聳動著,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十幾年前。
當她知道齊楓出事的時候,她也用這種姿勢孤獨的坐著。
今天。
她還是如此。
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化。
這座城市一直在改變。
可唯獨沒有改變的,是她。
是她這個,心中藏著小秘密的女人。
她總歸是晚了。
她也總歸是,不該讓自已陷入這種處境。
可安沫沫不知道,今后的自已,又該如何去面對?
又該如何,去過往后的生活?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機場外人來人往。
不少路過的人看向她,以為她家中經歷噩耗,承受不住打擊。
人這一輩子都會經歷很多。
很多很多的。
……
“請問,是安沫沫小姐嗎?”
就在這個時候,安沫沫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安沫沫疑惑的抬起頭,臉上掛著眼淚。
她伸手擦了擦,面前站著一個一身工作裝的女人。
女人滿臉笑容,又問道,“請問是安沫沫小姐嗎?”
“是……是我,你是?”安沫沫一邊擦眼淚,一邊疑惑的詢問。
“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女人帶著微笑,將一個方形的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一個非常精致的盒子。
盒子有拳頭這么大。
安沫沫接了過來,女人轉身離去。
她緩緩將盒子打開。
里面放著一個手鏈。
她轉動手鏈,上面刻著一個名字。
安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