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柳珩還是恒之前都提到過,孔雀雉是常海玉帶到昆侖山長青坐標去的。
只是因為那個長青坐標原本動植物的類型就非常的豐富,這才顯得孔雀雉并不特殊。
但是長白山長青坐標的情況完全不同。
按照老舅的說法,它自打意識存在,這里的水的‘味道’就沒怎么改變過。
這也就意味著,這里的‘源’很可能在全盛時期也無法比肩小白,更別提后面還遭遇到齊根斷裂這種滅頂之災。
加上之前從恒那里了解到的與自己的分析,小白的水除了對傷口的治愈效果之外,還能強化少數個體的能力,另外就是增強環境耐受性了---要不然原本生活在天南海北、適合環境不同的動植物們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小心擰開管子,陸霄伸出手碰了碰其中一只無刺蜂。
熟悉的叮的一聲輕響。
翻開圖鑒,在云南地區里翻了半天,陸霄果然找到了無刺蜂---沒有原始種標記,也沒有任何特殊的,普普通通的B級圖鑒。
長白山地區的‘源’連自己都沒法保全,當然也更不可能有余力去強化一個普通的B級圖鑒物種。
這窩無刺蜂能出現在這里,目前來看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它們被云南地區的‘源’強化過,擁有了抵抗東北地區冬季極寒的能力,再經由類似于常海玉那樣的特殊代行者帶到這里。
但是為什么是這樣一個普通的物種,為什么要把它帶到這里來……原因全部不得而知。
盯著掌心里的標本管,陸霄快速思考著。
但是小聶這個誤打誤撞的發現還是非常有價值的---他可以標記無刺蜂這個物種,下次進山的時候以聶誠發現的這一窩無刺蜂的坐標為中心,在周圍找找其他的無刺蜂聚集處。
看看是否還有更大的蜂群,沿著怎樣的形式散布。
說不定會是一個全新的切入點。
“小聶,這窩蜂的坐標,你有記錄下來吧?”
打定主意,陸霄看向一旁的聶誠。
“那肯定,我還想著等花季過了,它們的蜜儲豐富點了之后,再割點來吃呢。”
聶誠嘿嘿笑著搓了搓手:“這個可好吃啦!陸哥你吃過嗎?我特意勻著留了個底兒想給你和連長嘗嘗的。”
“好久之前吃過一回,我師姐給我帶的,不過分量不多,就一點嘗嘗味兒的那種。”
陸霄想了想:“我記得好像是有點酸的吧?”
“對的對的,就是那種又酸又甜的!”
聶誠一邊說,一邊掀開蓋子,盒子里迷人的、帶著花果香的酸甜氣息便立刻彌散開來:
“這窩蜂的蜜好像沒被割過,都是那種釀了很久的,味道特別醇厚。這種蜜在我們那都特別難得的,陸哥你嘗嘗,應該比你師姐帶給你的還好吃。”
聶誠蹬蹬去廚房拿了倆勺子,給邊海寧和陸霄一人遞了一個。
“你自己不吃?”
看著聶誠眼巴巴的樣子,陸霄笑道。
“你倆吃!我之前都吃過一點了,一會兒舔舔盒子就行。”
“是嗎?”
陸霄偏頭往門口看了一眼,笑容更重幾分:
“我怎么感覺你好像舔不上盒子了呢。”
“為啥……”
聶誠有些茫然地順著陸霄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小黑熊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了過來,正扒著門框,目光炯炯地盯著陸霄手里剩下的那一盒底兒的無刺蜂蜜。
巴巴地看了半天也沒見有要給它的意思,小黑熊小聲地嗚嗚叫了兩聲:
-熊,喜歡,熊,想要那個……
聲音軟軟甜甜的,這一聲兒就給聶誠的心叫化了。
“怎么辦?給它吧?”
知道小黑熊是想要無刺蜂蜜,陸霄笑著把盒子遞了回去。
反正都知道蜂巢的坐標了,這點給孩子吃也沒啥,倆大老爺們兒還能差口吃的不成。
“不行不行,說了給你倆嘗嘗的。”
聶誠用勺子刮出來兩勺給了陸霄和邊海寧,然后拿著盒子朝小黑熊走過去:
“我打小沒少吃這個,不差這一口,我那份給它吃。”
說著,聶誠蹲下身把盒子送到小黑熊嘴邊,小家伙立馬捧著仔仔細細舔了起來。
“這么愛吃蜂蜜呀,明天我去庫房再給你拿點蜂蜜好不好?”
看著小黑熊吧嗒吧嗒舔盒子的樣子,聶誠一臉老父親的笑容。
-熊,要,好吃,熊,喜歡,人!
聽到聶誠還要給自己拿蜂蜜,小黑熊放下已經舔干凈的盒子,轉頭去舔聶誠的臉。
粘在毛上的蜂蜜黏黏糊糊蹭了聶誠滿臉,他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哎呀,還知道回應,真棒!”
“你看看你看看,當上爹了就是不一樣吧。”
趁著聶誠沒注意他倆這邊,陸霄壓低了聲音,湊到邊海寧那邊賊兮兮的說小話:“你是不是也羨慕了?”
“那咋了,等緣分到了,也會有這么一個愿意黏著我的。”
邊海寧語氣不變,但是緊盯著聶誠和小熊的視線卻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羨慕啊,我羨慕死了!但是有啥招啊!人家小熊喜歡的是小聶啊!
“好了,好了,不蹭了,乖乖睡覺去,我還要工作噢,明天給你拿好吃的陪你玩!”
小黑熊老是賴在懷里滾來滾去不肯離開,那邊陸霄和邊海寧還在等他繼續交流會,聶誠雖然不舍得但是也沒辦法,只能哄著小黑熊回去睡覺。
結果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咋感覺這么耳熟呢……
這不就是陸哥以前天天跟家里毛孩子們說的話嗎?
聶誠扭頭看向陸霄,果然發現陸霄也在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兄弟,懂了吧?
懂了,太懂了!
目光相碰短短一瞬間,已經不需要多余的話了。
二人很有默契地又看向邊海寧,齊齊嘆了一口氣,看得邊海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倆在這惺惺相惜個什么勁啊!我也會有我的崽的好嗎!
我會有的啊!!
把小黑熊送回去睡覺,聶誠趕緊回來繼續會議。
交流記錄完,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這還只是大致的框架---具體細節,就得陸霄自己一點點整理剪輯一路上的攝影資料了。
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干完的活兒,先放一放吧。
……
因為也沒有非常要緊的事,去接姥姥姥爺的事兒也已經拜托董翰安排,陸霄和邊聶二人都沒早起,美美地睡了個大懶覺。
一覺睡到自然醒就是神清氣爽哈!
陸霄爬起身伸了個懶腰。
大概是強化藥劑在睡夢中也開始發揮效力,這一覺睡醒,不僅之前的疲憊感一掃而空,陸霄甚至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這下又能精神飽滿地投入工作了……等等。
陸霄正計劃著今天都要干點啥,計劃到一半忽地一個急剎。
怎么微妙的感覺這些獎勵是系統在鼓勵他做一個更好的牛馬呢……
算了,橫豎也是要當牛馬一輩子了,當個有勁的牛馬也挺好。
麻利地換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飯,陸霄直奔溫室區。
先去看看老舅哥和那根樹枝,然后在去一趟幼獸區看看糖糖和小虎崽,沒什么問題的話,就帶去雄虎那邊見見面。
也省得糖糖天天惦記著越獄,飼養員也是很頭疼的嘞。
“前輩,您好啊,我接下來要檢查一下您身上的傷口,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因為老舅哥還在置氣不肯交流,陸霄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它交流,于是便用了跟老菌子一樣的稱呼。
老舅哥一如既往的不吭聲,不過倒是也再沒給他扎小針。
陸霄小心把它提溜起來,仔細檢查著它身上的爛斑。
不知道是之前存著的必死的信念爛得太嚴重,還是它賭氣心情不好會影響身體的愈合,它身上的爛斑雖然封了口,但是看起來長得卻并不好。
小一點的爛斑還行,大的那幾塊邊緣甚至又隱隱又有變透明往外滲水兒的跡象。
這可不中啊。
昨天系統禮包里確實是給了植物用的生長愈合藥劑。
原本想著老舅哥如果能自己慢慢恢復好的話,就先不用藥劑的---畢竟數量有限,也不知道后面還會遇見什么突發狀況,手里還有一個情況未知的樹枝子,陸霄實在不太舍得就這么用掉底牌。
但是不解決眼前的問題也沒法談以后。
把老舅哥放托盤里,陸霄準備把那瓶植物用的生長愈合藥劑給用掉。
把托盤放在方便操作的桌子上,陸霄翻出藥劑,看了一眼上面的使用說明。
只有兌水兩個字,但是兌多少水,沒說。
很符合系統一貫調性的坑爹。
因為也不知道兌多少水合適,陸霄準備去接一瓶水,一點點兌藥劑,讓老舅分條根出來幫忙嘗嘗咸淡。
老舅如果覺得合適,那用給老舅哥準沒錯的。
“咳咳,老舅啊,來幫我個忙。”
看到陸霄走過來,老舅把葉子全都轉到了另一邊,繃得緊緊的---大約和人類的‘我什么都沒看見’差不多。
但是聽到陸霄對它的稱呼沒變,緊繃的葉子明顯放松了下來。
就當不知道,就當什么也不知道~
老舅努力這樣安慰自己,然后把葉子搭在陸霄的手腕上:
-咋的了大外甥,讓想讓老舅幫啥忙?
“我想讓你幫忙嘗嘗這個。”
陸霄晃了晃手里的兩瓶東西。
-這啥?
“能夠促進植物生長愈合的營養液,但是我不知道放多少合適,所以想著讓你幫忙嘗嘗,你覺得合適了,我好給你哥用上。”
陸霄沖著老舅哥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啥玩意,給它的,那我不干!
老舅本來都已經抽出來一條細根準備嘗嘗咸淡了,但是聽陸霄說要給自家哥哥,老舅立馬不干了:
-它不聽你的話,自己搞爛的自己,還不承認錯誤,我不管它!讓它爛著去吧!
光速撤回一根須須。
“真的嗎?那我不兌水,就這么給它用了?”
老舅的性格一向直爽火爆,會這么回答,陸霄并不意外,只是語氣略顯遺憾:
“你也知道的,有的營養液不兌水,那個勁兒好大嘞,它現在本來就爛了好大的幾塊,要是用得不合適,不得從中間爛斷掉噢……”
-……
老舅沒吭聲,但是陸霄眼瞅著它剛剛縮回去的那根須須又不情不愿地伸了回來。
“那我走咯~”
陸霄只當沒看見,作勢要起身,老舅實在沒辦法了只得用葉子庫庫拍陸霄的手:
-哎呀,知道啦,那我就勉強嘗一點,就一點點!
“這就對了嘛,兄弟哪有隔夜仇嘛。”
陸霄笑瞇瞇地蹲下來,把老舅那根須須捋好,開始兌營養液。
-隔夜仇?哼,我這次要跟它三十年不說話!
老舅的語氣氣哼哼,根須卻乖乖地泡在陸霄準備的水樣里。
“三十年?那么久啊,那我都快退休嘍~”
-什么是退休?
“退休就是不用上班,不用工作了。”
-那多好啊!那你退休了是不是就有時間帶我們出去玩了!
“是啊,但是那時候我也老啦,走不動啦,人類跟你們參可不一樣,你們吵個架的功夫,我們的一輩子可能就到頭了。”
陸霄笑了笑:“所以要不要考慮趁我還沒老之前早點說話?這樣我還能趁著年輕帶你們一起出去玩玩。”
-……我再想想,我還生氣著呢。
老舅小小地嘟囔一聲,半晌忽地開口:
-就剛才那樣就行,這樣就有點多了。
“噢……那我知道了。”
陸霄停手。
差不多是半瓶藥劑兌一千毫升的水,省著點用的話,應該能多用幾次的。
“那我去給你哥用上了?”
-隨便你,用不用都行,不關我事。
老舅又把葉子背了過去。
看著老舅別別扭扭的樣子,陸霄決定逗逗它。
他縮回手,站起身:
“地蛋,你真的是個好老舅。”
蓬勃生長的植株猛地一僵,隨即狂舞起來---但是陸霄早退到它碰不到的地方了。
端著手里兌好的藥液,陸霄心情愉快,哼著小曲兒準備去給老舅哥上藥。
但是卻隱約聽到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啪嗒啪嗒的的怪異聲響。
啥啊?
陸霄循著聲音一路找過去,捕捉到聲音傳來的源頭,他剛剛才拼好沒多久的天又塌了。
只見一條小小的白魚在托盤里,啪嗒啪嗒跳得正歡。
“啊!!!”
陸霄尖叫一聲,以百米沖刺賽的速度跑過去,一把抓住小白丟回魚缸里。
恒!你能不能管管你媽!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要被它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