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其實知道這很冒險,但是他沒有更好的辦法能解決聶誠當前的困境。
他和邊海寧肯定是沒法第一時間趕到,只能聯系基地救援。
可就算第一時間聯系基地派出直升機搜救,循著定位找到聶誠那兒至少也是幾個小時之后的事了。
如果那頭熊一直盤桓在附近,聽到動靜大概率會嚇得離開,但是也同樣有概率被激怒做出攻擊人類的舉動。
演變成硬碰硬的場面,就算工作人員和聶誠沒有吃虧,也絕不是陸霄想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從這頭熊和小熊的對話中,很明顯能聽得出來那頭大熊的思考和表達能力是非常強的---至少是和雄虎差不多的級別,而且對人類沒有主觀惡意。
這樣的一頭猛獸,在現如今的環(huán)境和情勢下,是非常難得的。
如果讓基地其他工作人員先于自已接觸它,百害而無一利。
而且大熊和那只小黑熊認識。
小聶全程都在保護小黑熊,已經得到了小黑熊的青睞和認可,再加上大熊已經明確表示出對人類食物的渴望。
綜合考慮了各種因素,陸霄才決定冒險開口,試試能不能跟這頭大熊溝通。
用食物作為交換的籌碼,讓大熊看看小聶的情況,稍微‘照看’一下他。
雖然和動物溝通交流對于陸霄已經算家常便飯了,但是‘隔空交流’還是第一次。
自已的親和力能不能這樣生效,他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但沒辦法,情況已經這樣,趕鴨子也得硬上架了。
萬幸的是,這只大熊真的還挺配合的。
“你靠近面前的這個……呃,睡著的人類,看看他是真的在睡覺還是……死了?”
陸霄本來是想問是不是驚厥之類的狀態(tài),但是想想熊也很難理解什么是驚厥,只能用最簡單通俗的形容---死沒死。
此時神志清醒但是依舊無法自主活動的聶誠無語凝噎。
陸哥,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還活著,只是有點死了……
-噢,好。
這個要求很簡單,大黑熊當即就湊到了聶誠口鼻旁邊聞了聞。
帶著熊特有體味的滾熱氣息噴吐在臉上,冰涼濕潤的熊鼻子蹭過臉頰和口鼻,已經完全麻木的聶誠腦子此刻已經有點兒放飛自我。
嘿,這要是還能醒著回去,我高低要跟連隊的兄弟們炫耀一下我也是被熊親過的人了。
恁大的熊!比他還大的漂亮大黑熊!
羨慕去吧!
-就是睡了呀,睡挺香的呢。
“好。”
聽到大黑熊的回應,陸霄松了口氣。
感謝老天,真的只是嚇暈了。
小聶這接受能力,說強吧,被嚇暈幾次了這都。但是要說差吧,偏偏被恒和熊貼臉他也真就是嚇昏睡過去而已。
也是蠻抽象的。
-吃的,吃的呢?說好了幫你做事有吃的的!
見沒了動靜,大黑熊有點急,伸出爪子胡亂地扒拉著聶誠的衣袋。
它的爪子可不像小黑熊那么稚嫩,稍微往聶誠身上劃拉兩下都夠喝一壺。
“你別急……你旁邊應該有個人類的……窩,對吧?”
陸霄趕緊開口:
“里面有一個圓鼓鼓的東西,你掏出來……”
生怕大熊沒輕沒重地弄傷了聶誠,陸霄趕緊指引它去掏聶誠包里剩下的口糧。
-就這些嗎?再沒有了嗎?
約莫十幾分鐘之后,稀里嘩啦的扒拉包裝袋的聲音停了下來,大熊有些遺憾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還沒吃夠呢……
“你看看他那個圓鼓鼓的東西里沒有你想吃的,就是沒有了。”
-也太少了。
大黑熊不滿地哼了一聲,抱怨著。
我的祖宗耶,那人的飯量跟熊的能劃等號嗎?你沒吃夠的那些都是我們好幾天的口糧了……
當然,這些話陸霄沒敢說出口。
-沒了?真沒了?沒了的話我走了。
大黑熊爬起身,不等陸霄再開口,拍拍屁股準備走熊。
“你先別走呀,我再給你弄一些吃的,你再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陸霄趕緊開口。
-這里哪還有吃的了,那個窩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大黑熊頗為懷疑地開口。
好聰明的熊。
“這里確實是沒有了,但是等你面前的這個人類睡醒,你遠遠地跟他一段路,剛剛你吃過的愛吃的那些東西,我保證你能吃飽,而且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真的?
“真的。”
大黑熊并沒有急著答應,但是也沒走。
剛剛吃的那個確實很好吃的,平時也沒見到過,應該只有人才有吧。
在這里多待一會兒,再走一段路,換很多很多那個好吃的,好像也蠻劃算。
-這次要我干嘛?
“睡著的那個人,你把他放在你身上抱著他看他睡覺,等他快醒了把他放下離開,遠遠地跟著就行。”
-就這樣就能換吃到飽的食物?
“對,這樣就能換到吃到飽的食物。”
陸霄非常肯定地說道。
人在昏睡的時候血液流速會變緩,、體溫降低,驚嚇昏厥尤甚。
他不知道聶誠現在穿著什么,這種事問熊熊也形容不出所以然,不過看現在這個時間這么早,大概率小聶是在早起上廁所之類的時候猝不及防和這只大熊對上的,身上的衣服不會很厚實保暖。
山里早上溫度又低,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非常容易失溫,在昏厥狀態(tài),失溫就約等于離死不遠了。
小黑熊太小了,也不好溝通,指望不上,大熊也干不了把他塞進睡袋里這種精細活兒,所以只能用食物做交換,請它給小聶做一會兒熊睡袋,保持體溫。
-那好吧。
大黑熊嘟囔了一聲,蹭到聶誠身邊,剛想給他扒拉到自已的懷里,就聽到陸霄又補了一句:
“輕點兒。”
人類真麻煩。
大黑熊臉上有點兒不情不愿,但也還算輕手輕腳地把聶誠摟到了懷里。
它的體型實在太大了,站立起來的時候比聶誠要高大寬闊好幾圈兒,所以摟在懷里也能包得嚴嚴實實。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因為睜不開眼,聶誠看不到大熊,單只靠觸覺的反饋,像是在一個毛茸茸的大毯子上蜷著,但是腦子又在告訴他這是一只熊的懷抱。
想想臨昏過去之前看到的這頭大熊兇神惡煞的模樣,聶誠覺得自已這會兒明明應該害怕的,但是腦子卻不聽使喚地老想些風馬牛不相關的事。
比如要是能拍張照就好了,發(fā)給二寶,讓他看看他也是有熊抱的人了。
噢,對,還有陸哥……
聶誠也驚訝自已為什么對陸哥能跟熊說話這件事接受得這么快,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也不奇怪。
陸哥很喜歡對著毛孩子們自言自語。
原先在據點的時候,陸哥在房間里會跟家里的毛孩子們說話,他是知道的。
套間的臥室,只隔著一道門,隔音沒有那么好。
就算陸哥會盡量壓低聲音,夜深人靜的時候,也總是隱約能聽得到門那邊的低語和毛孩子們嗚嗚嚶嚶的叫聲。
連長說這算是一種排解工作壓力的方式,他覺得這還蠻正常的,畢竟以前訓犬的時候,閑著沒事他也喜歡坐在犬舍門口看著一群奶娃娃們嘀嘀咕咕。
但是時間久了,他發(fā)現,陸哥對著毛孩子們說話的時候,與其說是‘自言自語’,更像是在‘對話’。
提出一個問題,然后再自已說出答案。
有時候屋里沒有其他人偶然撞見的時候,陸哥對著毛孩子的表情會更豐富。
有時候是哈哈大笑,有時候是愁眉苦臉,有時候是淡淡的憂愁。
他一度以為陸哥是工作壓力太大引發(fā)了某種心理疾病---這種事并不罕見,之前來哨所的新兵蛋子們每年都會有這么一兩個,他見得多了。
“連長,要不要跟哨所申請給陸哥整點藥吃吃啊,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有一次實在沒忍住,他偷偷地找邊海寧說起這件事:
“陸哥是不是太累了工作壓力太大了,不能這么放著不管吧?他可是這個項目的頂梁柱啊。”
“我倆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fā)小,有沒有事我比你清楚。把心放到肚子里,專心工作,跟任務無關的事情不要問。”
當時的連長是這樣回答他的。
連長都這么說了,那他就沒辦法再提了。
現在看來,連長是不是早就知道陸哥能跟動物講話了?
所以只有他一個人是被蒙在鼓里的?
想到這兒,聶誠難免心里空落落的。
雖然知道連長和陸哥的關系更親密,他只是執(zhí)行任務捎帶手跟著的,但是相處了這么久,又一起經歷了這么多事情,難道連長和陸哥還不相信他的為人嘛……
嘆了口氣,聶誠有些郁悶。
偏巧大黑熊前爪搭在他胸前,長長的毛尖兒撩在臉上癢癢的。
聶誠下意識想伸手去撓撓臉,卻發(fā)現手能動了。
他這一動,大黑熊自然也發(fā)現了。
壞了壞了!
聶誠心道不好,趕緊繼續(xù)裝睡。
-人,這個睡覺的人要醒了噢。
它低低地嗚了一聲。
“就到這兒就可以了,你走吧。”
一直沒有掛斷通訊的陸霄趕忙開口:
“記得走遠一點,跟著他的距離也遠一點,別再像這次一樣直接出現在他面前,他很怕你。
答應你的吃的,我會給你準備好,不會少了你的,一定別急著沖到他面前要。”
聽到陸霄反復叮囑大黑熊不要嚇唬他,剛剛還有些失落的聶誠又重新振奮起心情來。
陸哥還是很關心他的啊。
能和動物說話這種事本來就很離譜,要是被有心人知道指不定要翻起多大的風浪,陸哥和連長謹慎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現在多了一個他知道這件事,他也絕對不能掉鏈子。
聶誠暗暗的握緊了拳。
陸哥,放心吧!你的秘密,以后由我來守護!
(雄心壯志臉.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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