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然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承洪偉好半天,才冷冷的開口道:“怎么,你怕了?”
承洪偉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這事放在誰身上,誰不害怕啊?
放火燒省委招待所,就已經夠大逆不道了,何況,還是想把賀齊云一起燒死?
只要沒瘋,誰都不想主動惹這么大的禍啊!
但當著許浩然的面,他又不能承認,只好陪著笑臉道:“許書記,您誤會了,我承洪偉早在十年前,就應該是個死人了!”
“是許書記的抬愛,才讓我多活了十多年,哪怕是現在讓我為了許書記,赴湯蹈火,我也無怨無悔!”
承洪偉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十多年前,承洪偉就因為殺人罪,差點被判了死刑。
后來,還是托了不少關系,找到了時任晉陽公安局局長,兼政法委副書記的許浩然,才撿了一條狗命回來。
并且,在許浩然的運作之下,承洪偉才從無期徒刑,接連減刑,三年后,安然出獄。
后來,又靠著許浩然的關系,在晉陽最繁華的市中心,開起了游戲廳,里面擺了二十多臺賭博機,可以說日進斗金。
隨著許浩然步步高升,承洪偉的生意也越做越大,直到現在,已經是山河省的企業家代表之一了。
并且,身價過十億,在政商兩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這一切,都與許浩然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可以說,沒有許浩然,就沒有承洪偉!
表了一番忠心之后,承洪偉才繼續開口道:“許書記,我只是擔心,會被查到蛛絲馬跡,萬一牽連到了許書記,我……我怎么對得起您,這么多年以來,對我的栽培啊?”
許浩然瞇了瞇眼,冷笑了一聲道:“做的干凈點,誰會發現?”
“把整棟樓都一把火燒成瓦礫,我就不信,誰還能找到什么證據!”
“總之一句話,今天晚上,我就要賀齊云的命!”
“他不死,你就得死!”
“你別以十年前的案子,就這么結束了,如果重新翻翻當年的卷宗,改判你個立即執行,也不是不可能!”
這話一出口,承洪偉的心頭不禁一沉。
尤其是許浩然那冰冷的眸子里,射出了兩道森冷的寒光,承洪偉毫不懷疑,如果不按許浩然的意思做,那他一定會舊案重提。
到時候,不只是他現在的家業將毀于一旦,連他這條命也保不住啊!
以當年的案情,再加上目擊證人的證詞,他都不是蓄意謀殺了,而是當街故意殺人!
以許浩然的身份,想置他于死地,簡直易如反掌!
想到這,承洪偉重重的點了下頭道:“許書記,請您放心,賀齊云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許浩然這才滿意的點了下頭,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沖承洪偉道:“事成之后,也要處理的干凈一些!”
“別讓人找到什么蛛絲馬跡,我想你自已也清楚,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走漏了半點風聲,誰都救不了你!”
承洪偉重重的點了下頭道:“許書記,我明白該怎么做,您只管放心好了,事成之后,那幾個放火的人,都會人間蒸發的!”
許浩然這才滿意的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承洪偉的肩膀道:“很好,你是個聰明人,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你自已隨機應變吧!”
“記住,我今天沒來過,我們也從未見過面!”
說完,許浩然便快步走出了承洪偉的辦公室。
直到許浩然走遠,承洪偉才一屁股坐在了老板椅上,整個人都好像丟了魂一樣,呆坐了良久,才沉沉的嘆了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時間不長,對面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道:“老板!”
“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一個大活,需要你派人去做!”
話落,承洪偉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之后,一個穿著灰色夾克,剃著光頭,面相兇狠的中年男子,便被帶進了承洪偉的辦公室。
“老板,我來了!”
光頭男滿臉陪笑的來到承洪偉的跟前,點頭哈腰的說道。
承洪偉打量著光頭男,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盧三,不用那么客氣,坐吧!”
那個叫盧三的,呲牙一笑,坐到了承洪偉對面的椅子上。
承洪偉又給他倒了杯茶水之后,才沖盧三道:“盧三啊,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除了你,誰也辦不了啊!”
一聽這話,盧三有些受寵若驚的道:“承總,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就好,我一定竭盡全力!”
承洪偉微笑著點了下頭道:“這件事,一定要做的非常隱蔽,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我覺得,整個晉陽,也就你能守口如瓶,辦事還很穩妥……”
說著,承洪偉便將許浩然的那番話,簡單的重復了一遍。
只是他并沒有明說賀齊云的身份,只是告訴盧三,有幾個自已的老仇家,住進了省委招待所。
機會難得,因此,想讓盧三放一把火,最好是把這些人,一起燒死在招待所里!
放火燒招待所?
盧三雖然混,但也不傻啊,那是省委招待所,跑到那去放火,跟找死也差不多了吧?
聽承洪偉說完,盧三面露難色的道:“承總,這……這事……”
啪!
下一秒,承洪偉直接將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拍在了桌子上,瞇著眼睛道:“盧三,這是你的辛苦費,事成之后,還有一半!”
五十萬?
盧三看著支票上的數額,瞳孔都收縮了兩下。
在當時來說,別說五十萬了,就是十萬,那也是個不小的數目啊。
而且事后還有一半?
那不是說,總共一百萬嗎?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看著桌子上的支票,盧三的心思也活泛了起來。
反正只是放火,又不是殺人。
最多拿出十萬塊錢來,找幾個外地來的狠角色,放把火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至于會不會查到他,盧三壓根不擔心。
反正他又不會親自露面,就是查到那些放火的人,誰又知道這些人的下落呢?
畢竟當時根本沒有監控,在晉陽這種省會城市,想找幾個縱火犯,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再者,誰又不是傻子,聽到風聲,不會跑嗎?
想到這,盧三的心思,瞬間就活泛了,一臉賤笑的拿起支票,沖承洪偉道:“承總,您放心,您的仇家,就是我的仇家!”
“這件事,我一定給您辦的漂漂亮亮的!”
承洪偉微微點了下頭道:“嗯,我希望,我那幾個仇家,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就不留你了,抓緊時間去準備吧!”
說完,承洪偉直接轉過了老板椅,背對著盧三,揮了揮手。
盧三急忙收起支票,點頭哈腰的退出了承洪偉的辦公室。
就在盧三走后,承洪偉又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隨后沖電話另一頭道:“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十幾分鐘后,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腳步沉穩的中年男子,推門走了進來。
“承總!”
中年男子邁步來到承洪偉的近前,微微躬身,緩緩將頭低了下去。
“盯著盧三,今天晚上,省委招待一旦起火,就把他和放火的人……”
承洪偉說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