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于洪宇和羅長英,正在看押室里,倚著墻,閉目養神呢,外面的街上,突然就傳來了一陣男孩的哭聲。
起初,于洪學還并未在意,但是越聽,越覺得耳熟!
“小寶!”
下一秒,于洪學猛然睜開了雙眼,幾步就竄到了窗前,隔著窗戶,朝后街看去。
只見一個剃著光頭,長相兇惡的壯漢,懷里正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而那個小男孩的手里,一手抓著一把塑料的小寶劍,另一只手里,抓著一個積木拼成的小橋。
只是,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氣,小男孩卻只穿了兩件單衣服,被凍得小臉通紅,一邊攥著手里的玩具,一邊哭喊著要回家。
于洪學扶正了老花鏡,仔細看去,這才認出來,被壯漢抱在懷里的,正是他孫子于小寶!
就在于洪學看向小男孩的時候,那個光頭壯漢,也一臉獰笑的看向了于洪學的窗口。
僅僅一個對視,于洪學就明白了一切!
“你們這群王八蛋!”
于洪學緊緊的攥著拳頭,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可是,他根本不敢聲張,他心里深知,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過有半晌,于洪學才失魂落魄的坐回了木板床上,兩眼呆滯的看著對面的白墻,喃喃自語的道:“報應……全是報應啊……”
說著說著,他的眼角,不知不覺流下了兩行清淚。
而在他隔壁的羅長英,此刻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自然能認出來,那個小男孩就是于洪學的孫子,而那個小男孩手里拿著的玩具,顯然是在提醒他,他兒子雖然在英倫讀書,但是,距離擋不住危險!
羅長英雖然也很氣憤,但他的心情,卻不像于洪學那么絕望。
畢竟很多事,都是于洪學主導的,他最多,只是一個從犯!
即使不招供,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于洪學身上去,也是無可厚非的。
“于書記,對不起了,看來只能讓你承擔所有了!”
羅長英坐回到木板床上,面帶幾分冷色的自語道。
直到看著于洪學和羅長英先后都在窗前現身,而后又沒精打采的消失在窗口,壯漢才抱著于小寶,坐回到了車里。
緊接著,一輛二手的桑塔納,才在風雪當中,朝著青山市的方向開了過去。
只是這一幕,都被楊軍看得清清楚楚,隨后,楊軍便掏出小靈通,給夏風發了幾條短信過去,將剛才那一幕,都如實匯報給了夏風。
看到楊軍發來的消息,夏風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個小男孩,十有八九,就是于洪學的孫子了,可是他手里的玩具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些人頂風冒雪,不顧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抱著于洪學的孫子,出現在紀委大樓的后街上,每一件東西,都應該是言之有物的!
思來想去,夏風直接拿起電話,給祁光偉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夏縣長,有事嗎?”
對面很快就傳來了祁光偉的聲音。
“祁廳長,有件事,我想求您和江南省廳的同志,幫幫忙!”
夏風若有所思的道。
“說說看,只要是能幫的,看在同偉的面子上,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祁光偉微笑著開口道。
“是這樣的……”
夏風把剛才楊軍發來的短信,對祁光偉說了一遍。
隨后才道:“我總覺得,那個小男孩手里的玩具,也是言之有物的,劍、橋……”
說到這,夏風挑了挑眉道:“能不能請省廳的同志,幫忙查一下,于洪學和羅長英兩個人,誰在海外有親屬關系?”
“如果不好查,那有出入境記錄也可以!”
祁光偉想了想,沖夏風道:“這樣吧,我親自和部里聯系一下,出入境管理局那邊,應該有記錄,你等我消息!”
說完,祁光偉便掛斷了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兩個小時之后,夏風已經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祁光偉的電話才打了過來。
“祁廳長,有消息了嗎?”
夏風急忙接起電話問道。
“有!”
祁光偉沉聲道:“羅長英的兒子羅偉,在英倫留學,并且,還在留學期間,受聘于孟山都公司,只是具體職務就不知道了!”
“哦!”
夏風重重的點了下頭,這不就對上了嗎?
孟山都?
夏風瞇了瞇眼,先向祁光偉道了聲謝,隨后才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離開縣委大院,夏風直接趕去了陳平之等人的臨時宿舍。
見到夏風,正在育種的陳平之和他的幾個學生,紛紛沖夏風打了聲招呼。
“夏縣長,你只管放心吧,明天一開春,這些種子都能順利發芽,到時候可以直接移栽,這樣一來,成活率和穩定性,都能得到保障了!”
陳平之看著培養皿,微笑著說道。
夏風十分客氣的來到陳平之近前,微笑道:“陳老,您誤會了,有您老和這么多優秀的學生在,我放心!”
“這次我來,是想請教一下陳老,您之前說,村民留種的那些玉米種,是經過雜交技術的,不知道現在國際上,哪家科研機構,在這方面有成熟的技術呢?”
畢竟陳平之與國際上的不少同類科研機構,也有聯系,只是稍加思索,便開口道:“蓋茨基金會的育種中心,就有這種技術!”
“而且是受孟山都資金支持的,據我所知,這種不能留種的玉米種,只有這家機構和這家公司的技術最為成熟!”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看來自已剛才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
這批種子,就是從羅長英兒子那邊流入國內的!
但是,這種交易,對方絕不可能放心的把種子,直接交給國內的接貨商,因為一旦被發現,那是會引起國際爭端的!
而且,孟山都在國內的所有資產,也會被沒收。
因此,必然會有人,跟隨種子一起,入駐永安縣的種子公司!
想到這,夏風急忙向陳平之告辭道:“陳老,我就是為了這個問題特地來請教您的,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不打擾陳老了!”
陳平之皺了下眉頭道:“夏縣長,快開飯了,吃了晚飯再走吧?”
“不了,我還有點事,改天我請您和您的學生,去外面吃!”
夏風說完,便快步走出了宿舍。
隨后便沖邵陽道:“走,去縣公安局!”
“好咧!”
邵陽應了一聲,便直接發動車子,趕向了永安縣公安局。
一路徑直來到羅毅的辦公室,夏風直接推門而入,沖羅毅道:“永安縣種子公司的人都抓來了沒有?”
正在吃著熱湯飯的羅毅,被嚇了一跳,飯勺都差點掉在地上,見是夏風,急忙起身道:“都抓來了,有一部分正在審問,還有一部分,已經看押起來了!”
夏風神色凝重的道:“這些人里,有沒有外國人?”
“有一個!”
羅毅站起身來道:“他自稱是銷售顧問,說這那批種子,都是從國外進口來的,他只是負責幫忙答疑解惑的!”
“而且,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我們局里,已經把他放了!”
什么?
夏風眉梢一挑,沖羅毅道:“什么時候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