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學見氣氛不對,急忙快步上前,幫張天明推開縣委辦公大樓的房門,沖張天明道:“張市長,這邊請!”
說話音,于洪學便快步走上了臺階,把張天明一路帶到了劉國民的辦公室。
此刻,宮澤也正在劉國民的辦公室里,和劉國民商議著什么。
聽到敲門聲,劉國民沖宮澤微微擺手,隨后才沖門口喊了一聲:“請進!”
隨著辦公室的房門一開,張天明快步走進了劉國民的辦公室。
當他看到宮澤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了一抹異樣的神情。
劉國民突然到了永安且,宮澤居然沒打電話向他匯報?
雖然心里帶著一絲不悅,但張天明還是主動向劉國民和宮澤打了聲招呼。
宮澤也急忙起身,和張天明握了下手道:“張市長,您來永安縣之前,怎么也沒提前通知我,我好去迎接您吶!”
張天明微笑著開口道:“宮市長客氣了,不必那么麻煩,我這次來,主要是向劉省長匯報工作的!”
說話間,張天明便邁步來到了劉國民的辦公桌前。
劉國民眉頭緊鎖,神色嚴肅的打量著張天明道:“張市長,做為青山市的主要領導,你履行監督義務了嗎?”
一開場,劉國民的話風就很犀利,這讓張天明不禁一愣。
“這個……”
張天明實在不明白劉國民指的是哪方面啊,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張市長,你知道永安縣的在編人員,一共有多少嗎?”
劉國民臉色陰沉的打量著張天明,沉聲問道。
張天明皺著眉頭沉思了良久之后,才搖了搖頭道:“這個,具體的人數,我……”
“四五萬!”
劉國民突然大喝了一聲,一拍桌子道:“這是一個縣,還是一個省?你這個市長,難道就不過問一下永安縣的具體情況嗎!”
什么?
張天明聽到劉國民口中的數字,整個人都傻了。
四五萬?
確定單位沒錯嗎?
是萬不是千?
按照平均標準,一個七八十萬人口的縣,行政編也就是不到兩千人,加再上事業編和企業編,可能也就一萬人到頭了。
這還得是有大型國企的情況,但通常這種大型國企,是不歸縣里管的,要么是市屬國企,要么是省屬國企。
財政和管轄權,都不在縣里。
基本上可以不計數在內,去掉這部分人,一個縣連醫院、學校、供水供電這些部門都算在一起,事業編也就和行政編的人數差不多。
四千到五千,就是極限配置了,永安縣居然多出十倍來,這尼瑪是開玩笑吧?
他雖然也知道,于洪學自上任以來,就放開了編制,有超編的情況,卻沒想到,是這么個超法啊!
“張市長,你是不知道呢,還是知道,沒履行監督義務呢?”
劉國民目光清冷的打量著張天明問道。
這話讓張天明怎么接?
說不知道,那就是嚴重失職!
說知道,那問題更嚴重!
“劉省長,永安縣是省重點關注單位,這方面的事,一直都是直接上報省委的,我們青山市沒有具體的管轄權吶!”
張天明直接避重就輕,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
但他說的也沒錯,永安縣做為全國十大貧困縣之一,一直都是省里重點關注對象,很多事,都是由省里直接拍板的。
所以,這口黑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背的。
這一下子超標四萬多人,哪怕是省內自查,也會對他有深遠影響。
畢竟人員超標,是重大職務責任,背上這口鍋,可是要一生追責的,后面他就永遠也別想再進步了。
劉國民冷笑了一聲,這是要把所有責任,都原封不動的推給他這個省長啊!
想到這,劉國民沉聲開口道:“張市長,你不覺得,你的話很欠妥當嗎?”
“省里管的,是永安縣的經濟發展決策這一塊的審批,其他的具體工作,省里并沒有干涉,更沒有過問!”
“青山市才是監督的主體吧?”
張天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這口鍋看來他不想背,劉國民也要給他綁在身上啊!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馬秘書輕輕敲了一下房門,沖劉國民道:“劉省長,這是夏縣長讓秘書送來的建議書,請您過目!”
說話間,馬秘書便將夏風讓姜明宇抄送過來的文件,遞給了劉國民。
劉國民接過文件,掃了張天明一眼,沉聲道:“張市長,坐吧!”
張天明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劉國民的對面。
劉國民看著夏風的建議書,微微點了下頭道:“不錯,這個建議,非常好,張市長,宮市長,你們也看看吧!”
說話間,劉國民將建議書遞給了張天明。
張天明接過建議書,只看了幾行,臉色就為之一變。
這個夏風真夠狠的,居然要公審曾廣民和曾磊,以及楊超和郭長海等人。
關鍵問題不是公審,他這分明是要把曾廣民和曾磊,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啊!
更要命的是,曾廣民和曾磊,跟他可是有親屬關系的。
這么干,無形當中,也打擊了張天明的威信吶。
對張天明本人的影響,可以說是非常深遠的。
一旦公審大會被電視臺播出去,或者上了報紙,那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了,讓他兒子,立即和曾廣民的孫女離婚!
可是他孫子才十八個月啊,還沒出哺乳期呢,并且,他兒子和曾廣民的孫女感情很好,沒有什么家庭矛盾,這不是逼著他,棒打鴛鴦嗎?
見張天明臉色難看至極,偶爾還發出一陣咬牙的聲音,劉國民淡淡的開口道:“張市長,你以為如何?”
張天明眉頭緊鎖的道:“劉省長,雖然我也對不法分子,恨之入骨,但是,曾廣民畢竟曾經連任了兩屆永安縣的書記啊!”
“公審他,是不是需要慎重考慮一下啊?”
“畢竟我們也需要維護組織,在人民群眾中的形象嘛,可以從嚴從重處罰,我看公審就沒有必要了吧?”
“你說呢,宮市長?”
宮澤聞言,面帶難色的嘆了口氣,沖張天明道:“張市長,如果沒有了解本案的惡劣性質,我也很贊同你的說法!”
“但是……”
說到但是二字,宮澤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張天明道:“曾廣民利用他在永安縣委書記的任上,積攢的人脈關系,縱容其孫,倒賣人口、對礦難隱瞞不報,并且,毆打死難者家屬,至十幾人重傷殘疾,一人死亡!”
“并且,組織惡勢力團伙,危害萬康鎮的社會治安,搶劫、強奸、蓄意傷害同時又涉及車匪路霸、強買強賣,入室搶劫等多重犯罪,簡直無法無天吶!”
“他這種人,如果不能公審,似乎是對人民群眾的不負責任吶!”
臥草!
宮澤一邊說,張天明一邊看著文件中,對曾磊一條條罪狀的詳細記錄,心跳都停了三拍!
這特么叫沒什么事啊?
沒等看完,張天明便下定決心,必須得讓兒子和曾玉香馬上離婚!
盡快和姓曾的撇清關系,這些案子,隨便沾上一點,張天明就徹底廢了!
“劉省長,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案情這么嚴重!”
張天明一副嫉惡如仇的神情,看向劉國民道:“在看到了曾磊犯下的滔天罪行之后,我也很贊同夏縣長的提議,明天中午,公審曾磊和曾廣民爺孫!”